万重山已过,我依旧还是我。——郁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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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式结束后,人群从报告厅涌出来,走廊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郁轻舟站在走廊边上,等这波人潮过去再走。她不喜欢挤,也不赶时间。
复旦的女生被人叫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以后微信联系”,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走廊渐渐空了,郁轻舟正要往楼梯口走,听到旁边那扇半开的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林叙迟,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人啊?”
郁轻舟的脚步停了一下。她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墙有点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女生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朋友之间才会有的、肆无忌惮的八卦语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从来没听你说过。你以前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谁?”
“有。”他的声音很低。
门里的女生“哦”了一声,拖得很长,意味深长,“然后呢?你不会还没放下吧?”
女生的声音轻了一些,像在试探,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你们分开多久了?你们近几年还有联系吗?我听你们高中同学提过一次,说你高一的时候为了一个学姐……”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一个男生的,带着点无奈,“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女生理直气壮,“我好奇嘛。他从来不说,你们也不说,我憋了好久了。”
另一个男生也慢悠悠地开口了:“他不说的事,我们说了不太好吧。”
女生说:“我又不问隐私,我就问问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里,长什么样——这算什么隐私?”
男生笑了:“这还不叫隐私?那什么叫隐私?”
另一个男生在旁边补了一句:“他银行卡密码。”
女生气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两个男生联手堵回去的委屈和不甘,“行行行,你们护着他,我自己问。林叙迟,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郁轻舟站在门外,手还插在口袋里,她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这不是她该听的话,但她的脚没有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板上。
门里传来林叙迟的声音,“不知道。”
女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知道?你们没联系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轻,“那你——还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郁轻舟站在门外,没等来他的回答,反而等来他朋友的回答。
那个男生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收起了玩笑的成分,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行了,别问了。他不想说。”
女生说:“我又没问你。”
朋友说:“他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你问一百遍也没用。”
走廊渐渐空了,郁轻舟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桂花香很浓。她走下台阶,沿着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路慢慢走着,没有方向,只是随便走走。
操场的看台在体育馆旁边,一排一排的水泥台阶,被太阳晒得发白。她走上去,在第三排坐下来。
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操场,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远处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
风从操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和很多年前青州高中的操场很像。
她坐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那些人从看台下面走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回头看到了他们。
林叙迟走在最前面,女生走他旁边,身后是那两个男生。
他们在看台的另一侧停下来,离她隔了七八个座位,不远不近。风把他们说话的声音吹过来,断断续续的。
林叙迟的朋友最先看到她。
昨天的重逢,他们亲眼目睹了。
那个男生的脚步顿了一下,用手肘碰了碰另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表情微微一变。
女生察觉到那两个男生的不对劲,她的目光在林叙迟和郁轻舟之间来回了一下。
林叙迟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到了郁轻舟,从走上看台的那一刻就看到了。
他只是没有走过去,也没有退回去。
郁轻舟看着他们,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狭路相逢”。
有些人,你不想遇到的时候偏偏会遇到,想遇到的时候怎么都遇不到。
她没有离开,只是坐在那里。她的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那个男生朝郁轻舟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叙迟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
那个女生站在林叙迟旁边,她站得笔直,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她看了看郁轻舟,又看了看林叙迟,然后开口了:“你就是林叙迟高中时认识的那个学姐。”
郁轻舟闻言,抬头看着她。
这个女生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直接的东西,不绕弯子,不藏不掖。
“是。”她坦然地点了点头。
女生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看着郁轻舟,像是在看一个她听说过很多次、今天第一次见到的人。
“他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事,”女生说,“但他的朋友们知道。他们不说,我也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