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手腕便被尘珘攥住。
她眼睛倏然睁大,少年的温度从掌心染进她的手腕,跳动的脉搏比这世间的一切嘈杂还要喧闹。
不过片刻,尘珘便松手了,只是看向宋拾星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
她的确毫无灵力,这是尘珘第三次确认。
宋拾星这才反应过来尘珘方才出其不意地那一下不是耍流氓,而是在探她的灵力,忙将衣袖里装着玫瑰花露的小瓷瓶掏出。
“不小心多带来些养颜水,本是要给月瑶送去的,她与骆澈屋中都没人,我这才找来你房里,”随即又做了个发誓的动作,“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真的没听你们讲话。”
尘珘的目光从瓷瓶移到宋拾星的脸上,再紧盯住那双忽闪忽闪的桃花眼,博弈良久,终于转身又往屋里大步走去,背影抛下一句:“姑且信你。”
高马尾在脑后跟着步伐一甩一甩。
房门并没有关上,意思是她可以进去。
宋拾星跟进屋子,把门关上,亲自给这封偷听许可证盖下官章。
她一进门,月瑶便热情招呼着她坐下,“师兄还说不要叫你呢,没想到你竟自己找来了。”
“你们是在聊什么大事吗?”宋拾星问。
“倒也不算大事,你可知如何顺理成章地将一个人的灵根透露出去?”
“这灵根可有特殊之处?”
月瑶眼神一亮,“世间罕有,绝宜修炼。”
宋拾星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把玩发间垂落的发带,思索片刻,答道:“若是这灵根如此稀罕,不如……招亲吧?这好的灵根就与健硕的身材一般,若是喜结良缘孩子也说不定能有仙缘呢,若是灵根上乘,在招亲时可是要大肆宣扬的。”
招亲?喜结良缘?尘珘将将才坐下,立时又站身来,木凳在地板上划出尖利的声音。
他的反应实在有些瞩目,宋拾星轻拍月瑶,悄悄耳语:“他怎么了?”
只见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是……他的灵根……”
这下连着宋拾星的笑容一起僵住了。
骆澈却在一旁捧腹,边拍大腿边笑道:“这凡人的事果然还得凡人来想,尘珘啊,你就认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尘珘朝他睨了一眼,但骆澈笑得前仰后合,分毫没有被刺到。
由于尘珘脸上的不爽太过显眼,宋拾星忙道容她再想想,可或许是让尘珘去招亲这个想法太过引人注意,她竟思来想去半天都没有找到更好的法子。
一边是尘珘耷拉着的脸,一边是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着尘珘招亲的模样,莫说想法子,宋拾星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忽的窗外飞过一排乌鸦,凄切的叫喊穿透窗棂。
几人向窗外望去,望见一片空茫的夜,他们这才发觉,夜深了。
屋舍瓦房,鳞次栉比,偏偏只有几盏幽微烛火在风中摇曳。
明日太阳照向怀宝客栈之际,他们会听到来自十方镇哪条街巷的什么消息,惊叫或是笑声,都尚未可知。
原本那点欢喜的氛围被那排无意飞过的乌鸦划破,露出平静月色下的汹涌凉意来。
近日凶案多发于夜间,死伤时无人察觉,都是第二日醒来时被发现大片血迹。
宋拾星向窗外的幽微烛火投去一望,眉目低垂,白日客栈中人来人往,说起近日凶案,大家都人心惶惶,这份惶恐仿佛只有在新一桩凶案传遍大街小巷时才会破土而出,多数时候人们只是缄默不语。
仿佛他们不提,此事就不曾发生,也不会发生。
分明是夜间杀人无形的凶案,可这十方镇中人非但不提灯驱夜,还因为怕被凶贼注意而熄灭灯烛,仿佛自己真能融于这浓浓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