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尘珘似乎并不屑于杀她破阵,暂且不论其他,至少在他剑下还有一线生机,宋拾星立刻开始谄媚。
“没……没觉得啊,你这么厉害,听骆澈说你可是苍梧派第六百九十五代的四百九十八名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呢,尘公子如此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怎么可能用这么落俗套的方子呢……”
话音未落,却只见尘珘朝自己快步走来,眼角含笑,宋拾星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里却闯入一双银纹皂靴。
“不敢当,我不是挺一般吗。”
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
宋拾星如惊雷轰顶般僵住,顿时记起招亲时她在台下与那长袍公子的一番畅言。
隔着那样沸腾嘈杂的人群,他不仅将绣球精准地丢到她面前,还听清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有灵力太可怕了,日后势必要小心提防此人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眼睛眨巴两下,抬头嘴角又浮起谄笑,“我那是乱说的,不好暴露你我关系对吧。”
尘珘点点头,若有所得地“哦”了一声,话锋一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啊哈哈”,宋拾星尴尬笑笑,“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我心中对你自然是万般敬佩,不必加诸于口,外示于人啊。”
“嗯,现在说的是人话。”
“……”
宋拾星哑口无言,此事她辩驳不得,尘珘看起来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过她,而且似乎忘记了此刻他们正被困止戈阵中。
日后有的是时间纠缠口舌是非,此刻却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此事我们日后再议论,”宋拾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这么英明神武,可有什么不落窠臼兵不血刃的破阵之法?”
尘珘后退两步,落座桌案边的宽椅,“随着门派渐立,百姓各有归属,人妖各自划定领土,这些颇为残忍的古阵早已不在正道流传。
蹇狼一族颇重秘术,以此为生,这些古阵被他们口口相传,总有遗漏。”
宋拾星原本耷拉地眼尾被春风拂开,眼底又闪起星子,“此言何意?”
尘珘手中把玩着长诀铃,银白色的球形铃铛在指尖与掌心来回打着圈,“从止戈阵中出来的多是一死一残,于是世人与妖族恐怕都忘了,止戈之法不止你知我活,还有捐忿弃瑕。”
“如何捐忿弃瑕?”见尘珘如此气定神闲,宋拾星追问道,心中大石几乎落地。
尘珘却撇撇嘴摇头道:“不知。”
“那我们怎么出去?”
尘珘依旧摇头。
“所以你也没法子破阵?”
宋拾星眉头紧皱,双眸死死盯住尘珘,他全然没有办法脱困,却仍旧大爷般悠闲坐在椅子上,简直匪夷所思。
“嗯。”尘珘只淡淡应道。
宋拾星倒吸一口凉气,刚亮起的眼睛猛的闭上
……
那你装个毛啊大哥。
宋拾星刚想破口大骂,又想起此阵多解于你死我活,罢了,此时还是不要招惹这位大爷了。
以和为贵,福至心灵,以和为贵,福至心灵……宋拾星心中默念,总算把心中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又开始环视起这间房屋来。
她对此阵为数不多的了解都来自尘珘,可这些远远不够让她们平安走出这个房间。
“尘珘,这止戈阵可还有其他玄妙之处?”
尘珘垂眸,目光落在虚空处,思绪正轻轻拂去那一纸残页被记忆落起的灰尘。
“或有……幻象。”尘珘抬首定睛,目光落进宋拾星盛着疑惑的桃花眼里。
“什么幻象?”宋拾星长睫微颤,眼里蒙了层薄雾。
尘珘摇头,“那本载录止戈阵的绝本禁秘被烧了大半,我看到的,只剩残篇。”
“您可真是博览群禁书。”宋拾星冲他竖起大拇指。
尘珘并不打算用她的血祭阵,两人亦不知所谓捐忿弃瑕的止戈之法从何做起,更不知这房间中会有怎样的晦明变化。
于是乎二人相对,竟恍然溜去了两个时辰。
宋拾星强撑着抬起一个劲往下坠的眼皮,哑着嗓子问道:“尘珘,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尘珘依旧坐在椅子上,白袍散落,透过眼中被哈欠挤出的雾水看去,恍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他是修道之人,即便是寅时不会如宋拾星般困倦。
“若是困了便睡,我自不会瞧你哈喇四流的模样。”
……
“我睡相好的很。”
宋拾星心中翻了八百个白眼,面上却困得连多余的表情都挤不出来。
不说话虽不好听,却着实让她安心下来,她翻身上床,松软的被子往身上紧紧裹住,将自己层层卷起。
“你要裹粽子啊?”椅子上冷不丁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