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趴在附近一处墙头上,目光往四处张望,霎时看到了许多埋伏的人,身上佩有令牌,多半是玄门弟子了。
“有这么多帮手,大弟子应该不至于惨败。”
两人在暗中到处搜寻,没搜到唐枕的行迹,猜他多半是去了邀月楼里。“我们去楼中找他罢!”
花铃心中着急,自然说好,是以二人便朝着楼里赶过去。
并不知晓,就在他们过去之时,藏在附近的玄门弟子却都收到了命令。叫他们速速回去。
这倒并非是鹿鸣后悔了,而是姬无锋竟发现了有人准备刺杀他。
刚出门,他们埋伏的一个弟子便被当场捉住,姬无锋将人刺了十几个窟窿,脸上还划了个稀巴烂将之送到了玄门。这番表示,自然是他已经得知了玄门今日的刺杀,且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如何这么快得知消息?难道……”
“此事玄门各大长老都知道,只怕余长老担心和谈的事进行不下去,所以……”
段子期欲言又止,鹿鸣立刻明白了,按下一口怒气,他道,“叫那些弟子都给我撤回来,今日之事,定是白鹭堂所为,好个余道士——!真是非要跟我们对着干!”
众人互相通知,独独唐枕卸下了令牌,是以消息并未知会过去。
这场刺杀便仍在进行中。
姬无锋出现在邀月楼的时候,花铃和小童也已经到了楼下,一架马车缓缓行了过来。马车由八个金甲卫士护卫,一到门口,车帘被掀开,便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从上面下来。
这男子身材甚高,面具亦是金色,通身威压和说不出的阴沉气息,看起来格外令人不敢逼视。
楼间有隐隐乐声传来,姬无锋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红衣舞姬。
舞姬慢慢停下动作,随即躬身一步步往后退去,似乎在赔罪一般。
花铃看着这男子身后背着的剑,几乎有自己一样长,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看着着实勇猛,师兄如何打得过他……
正想着,男子已经踏进门,邀月楼的主人正要出来接待,霎时间只见寒光闪过,一把小刀直刺而来。
小刀乃是往姬无锋的咽喉刺去,特地避过了他的面具,可姬无锋似乎早有提防,蓦然伸手挡下,小刀被打偏,霎时八个护卫长剑齐出,周遭人不由分说被刺死。楼上的人抱头鼠窜,唯独红衣舞姬在上面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姬无锋只道,“待我杀了刺客就来找你。”
那舞姬不吭声,然而一直在看着他。
刺客在何处?
士兵正欲上楼,倏然一道身影从上飞身而下,轻巧得如同梁上的燕子一般,那楼上之人俱是躲得干干净净,只有舞姬未曾离开。
“师兄……!”
没想到姬无锋还没下令卫兵便大开杀戒,看来他已得知刺杀一事。
这是有备而来。
然而花铃亦在楼下,却没有卫士朝她这边过来,转头便听小童道,“姬无锋知道有人要杀他,要是他们看见我俩,只怕我俩也逃不过。”
小童将花铃和自己一同隐身藏在柱后,周遭却惨死了许多人,客人,乐师,甚至伙计都被杀得一干二净。
这人的卫兵都这么厉害,他的那把剑亦是看着不同寻常。
花铃不敢看满地的尸体,只看着师兄,他穿了一身黑衣,那张平凡的少年面孔仍旧没变,手中似乎握着一样东西,对着正中那人道,“姬将军,还是拿下你的面具罢,临死之前,至少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
这话乍听起来很平淡,语气就像在问好,可仔细一听却简直狂妄到令人目瞪口呆。几个金甲卫士目光对视一眼,便是毫不犹豫朝他杀去。
姬无锋却只注视着上方的舞姬。
电光火石之间,却只见唐枕手中闪过一道断断续续的银光,每一道银光落下,一名卫士的喉头便被一枚银钉刺入,每一枚银钉却是被一条红色的丝线相连。
因此,几乎是同一时间这几名金甲卫士当场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环顾一圈,便仍是朝唐枕杀过来,他手中丝线以一枚银环控制,银环在指上,瞬间收回之时又飞了出去。
三个护住自己的咽喉,长剑飞快刺上,唐枕闪身避开,他个子高挑,然而身量却轻巧,因而闪避十分轻松。
姬无锋看着他飞身往上,目光微眯,终于是仔细瞧了瞧,这一瞧不由得发出冷笑。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竟然只凭着速度和暗器就杀掉了他五个护卫。
姬无锋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杀气,便是这一瞬间,他身后的剑自动飞了出来,落在半空之时,霎时楼中布满了上百把同样的暗青色长剑,剑影正对着上方的少年人。
“杀!”
话音刚落,剑影齐飞而去。躲一把剑容易,躲十把剑也容易,可躲上百把剑却是不那么容易。何况这些剑身上皆有姬无锋的真气,瞬间便能削铁如泥。
一时头上的灯盏地上的桌椅断成无数块。唐枕便是在这无数剑影之中飞快移到了姬无锋的身后。
近身的暗器自然不能用他设计的银环,他蓦然抓住一块碎片。
刚逼近姬无锋的脖子,他却早有提防,瞬间被真气狠狠震开,唐枕轰然飞了出去,如被气浪砸飞,喉间喷出一口鲜血。
姬无锋转眼来到他面前,那无数剑影一下被收拢到他掌中,化为一条烈烈而啸的青龙。
青龙咆哮,他看见姬无锋毫不犹豫挥下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