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加入进来，试图靠近。直到其中一个大声问：“Q？你是Q吗？”

“什么东西？”魏祁明说，“我们是酒吧的，整栋楼电路都跳了，我们下来排查。”

顾澄诚强装镇定，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让一让，还有活儿干，别挡路啊。”

有一些人信了，有一些人没信，还有一些对这个话题从头到尾都不感兴趣的冷眼旁观。

有一个人拨开人群过来，身后跟着女人的惊叫：“你干什么！”

焦德兴一把搡开挡路的人，横冲直撞地堵到了魏祁明面前。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上下打量着魏祁明，嘴巴逐渐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你啊。”

他伸出一只缠了绑带的手，回头对经理说：“我和他打。”

上一回是车轮战，焦德兴虽然赢了，但总被人指责趁人之危，名不副实。他不否认自己占了便宜，但要说名不副实，他是绝不服气的。

经理惊疑不定地看着魏祁明。

站在这一群暴力分子中间，她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拉警报，惊弓之鸟一般绷紧下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顾澄诚有点腿软，但他咬牙撑住，输人不输阵，打起来他帮不上忙，撑场子他不能输。

魏祁明调整站姿，将重心换到右脚。他一动起来，手里那根一臂长的撬棍就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离他近的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拳击是拳击，拿上家伙就是另一个概念了。他们中有很多只是业余爱好者，甚至把参加今天的拳赛看作是粉丝回馈活动。

个别从前看过魏祁明比赛的正在人群中悄悄兴奋，这样式的追星第一现场，真是紧张刺激。

焦德兴不怕他的撬棍。又上前了一步。

经理又想拦又不敢拦，急得团团转。

魏祁明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挥了两下棍子：“认错人了。让一让，别耽误事。”

焦德兴视他为正名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走。当即跟着他的脚步，魏祁明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挡，打定了主意要先激怒他，然后再顺势逼他动手。

他大概是从化妆台前跑出来的，脸上的油彩刚打了底，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觉得脸庞发暗，好想吃多了毒蘑菇。

对于这样的挑衅，从前的魏祁明或许会上钩。他总是热血上头，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过度消耗自己，现在他不会了。

魏祁明突然朝他笑了一下。过去他有多么依赖挥拳时大脑空白的爽感，现在就有多看不起眼前这群人。

这小卷毛要么冷言冷语，要么突然嘲笑。焦德兴愣了愣，怒道：“你到底打不打？你是不是怕了？”

顾澄诚吓得一下子抓住了魏祁明的衣角。

“都说了你认错人了。”魏祁明耐心地说，“你们不是着急要比赛吗，我们早点修完你们早点开始，拦我们的路对大家都没好处。”

焦德兴之外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我都说了就是他！你不认得老子是谁？”焦德兴吼了一声，狠狠推了身边的人。把人倒进人群里，像是倒进一张弹性十足的网。身后的人将他推扶起来，不满地说：“谁管你是谁，别他奶奶的在这儿碍事了行吗？”

“你说什么？”

人群炸了锅，推搡逐渐升级成群架。

魏祁明看准时机，一手一个，把经理和顾澄诚一起拽了出去。

“哥哥哥哥哥……”经理舌头打结，“谢谢谢……”

魏祁明一挑眉：“顺手的事。”

“哥哥哥哥……”经理举起手来。

“还有什么事？”

魏祁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一道人影走过拐角，手里的黑色手提箱在视网膜上一晃而过。

他拔腿就追，顾澄诚急忙追上。脚步声在金属管道下层层回响，呼吸声和心跳声越来越急促，直到和脚步声一起沿着奔跑的方向传出去。

魏祁明喝道：“站住！”

前头那人西装革履，施施然转身，一手拎包，一手搭在肚皮上，跟他打招呼：“哟，圈儿，还有大侄子。”

“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啊？”他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