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是由他的叔父和叔父父一手带大的。
叔父叫蔺疏疾,叔父父叫蔺疏疾,这两个人是天底下最忙的人,梁意常常都见不到他们,但是每月十五,他们都会回来一次。
梁意今年也十岁了,他不像其他孩子好动活泼,性子异常严厉,极为喜洁,宫人也不敢当他是个普通的小孩,在他面前也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被拿住错处,他们都知道,这位小陛下眼中揉不进一点沙子。
梁蔺皇城只住了他一个主子,叔父和叔父都不在,这里就是梁意一个人说了算。
此时正值春日,御花园百花盛开,梁意听完老师讲学就打算回宫,途径花园时听到一声轻微的哭声,停住了脚步,视线定在一处不动了。
太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花圃中躺着一个的孩子。
梁意走了过去,弯着腰看了看小孩,发现他捂着心口,痛苦地闭着眼睛眼泪。
梁意果断道:“传太医!”
太医以为梁意出了事,来的很快,纱帽都跑掉了。
“陛下,陛下!臣来了!”
梁意道:“起来,过来看看。”
莲太医连忙起身,就见一个虚弱的孩子,白着脸发抖。
不巧,这个孩子,莲太医前几日刚刚看诊过,莲太医不敢大意,赶紧拿出一颗药丸让人化了水,用小汤勺一点一点喂入小孩嘴里。
梁意小脸绷紧,很是严肃,“他这是怎么了?”
“这位小公子有心症,”莲太医恭敬回话,“受不得惊吓,微臣刚刚用了宁神药,小公子过一会儿就无碍了,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只怕是难了。”
梁意低头看了眼怀里软软的小孩。
怀里的小孩又长又密的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干净的眸子迷茫地望着面前之人,脸颊上雪白的肉轻轻发着颤,小嘴往下一瘪,呜呜地大哭起来。
“……娘…爹爹…娘…娘……”
所有宫人都慌了神色,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求这小公子别再哭了。
梁意被吵得头疼,索性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哭。”
小孩迷茫地瞪大水润润的眼睛,吓到了,可怜兮兮地不敢哭了,只是用一双鹿似的眸子瞧人。
梁意眼底闪过一丝心软,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生疏地擦掉他脸上的泪,“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准哭了。”
擦眼泪这一行为冲散了小孩心中的害怕,但他年纪还小,也不过五岁,到底还是害怕,不安地望着周围。
梁意问,“你叫什么?”
小孩声音稚嫩胆怯,“我叫……宝儿。”
“我是梁意,”梁意道,“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锦宝儿眨了眨眼睛,着急地哭起来,“醒了…这个这个不见了,是宝儿的。”
他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梁意扫向宫人,宫人了然恭敬退下,带着人在御花园翻找。
小孩子很容易被其他东西吸引目光,锦宝儿也不例外,他肚子饿了,忍不住去瞧放在桌上的糕点,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想伸手去拿,可怎么也碰不到。
“唔…唔!”
梁意看得着急,无奈叫人拿了一块牛乳糕给他吃。
锦宝儿吃着糕点就安分下来了,软软地道谢,“谢谢…哥哥。”
梁意很大方摆摆手,“不客气。”
他心中也在思量宝儿是从哪来的,没有人和他说过,但他不准备问宝儿,宝儿太小了。
“来人,”梁意敲了敲桌面。
一个黑衣人出现,恭敬地立在梁意面前。
梁意道:“去查查。”
黑衣人应下,一个转身旋即消失不见。
“哇!哇哇!”
忽地听见啪啪啪的鼓掌声。
梁意皱眉低头去看怀中小孩。
锦宝儿兴奋抱住梁意,“变戏法!变戏法!哥哥,哥哥,我要看!”
他手中还有半块糕点,因为沾了口水,啪唧一声全都拍在梁意的衣服上,梁意瞬间拧眉,一旁侍候的宫人也紧张起来。
“陛下,我来抱小公子吧。”
梁意瞪了他一眼,“不必。”
宫人悻悻退下。
锦宝儿还在闹腾,“哥哥,再看一次,再看一次。”
梁意没同意。
他是皇帝,不成体统。
锦宝儿看不着戏法,也不高兴了,嘴嘟的能挂油瓶,“宝儿不喜欢哥哥了!”
梁意眼皮一跳,拿起新送来的糕点堵住他的嘴。
锦宝儿很好哄,有好吃的又笑了,咯咯地笑个不停。
不一会儿,宫人就找到了锦宝儿丢失的东西了,原来一璎珞,足金打造,上面坠着宝石,还有一个坠着的长命锁。
梁意翻过长命锁的背面,看见了上面刻有四个字。
宝宝之物。
锦宝儿一见璎珞就急了,“这是我的,哥哥,我的!”
梁意看了他一眼,还给了他,顺便还帮他戴上去了。
“看好他,朕去更衣。”
“是,陛下。”
梁意回到自己的宫中,他沐浴了一番,又换了一件衣裳,然后找出了一个金漆红木大箱,他打开看了一眼,看了三秒,而后轻轻关上。
黑衣人查清楚了,回来禀明。
“陛下,那是摄政王让风先生带回来的孩子,住在仙安宫。”
梁意抬眸,“没了?”
黑衣人摇摇头。
看来只能等叔父回来才能知道了。
外头突然传来嘈杂的动静。
“摄政王夫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梁意整理了下衣服,端端正正,一板一眼走了出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冷漠的男人。
“叔父。”
八年过去,蔺疏疾威严愈发深重,气度凛然冷冽,容貌依旧俊美,却更添上位者的雍容不凡。
朝野上下,乃至宫中上下,没有人不怕他,梁意从前也怕过,但想清楚了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