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地牢里,那人仍在苦苦挣扎。
粗糙的铁链磨得他腕间、踝间血肉模糊,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直至彻底僵住。
忽然,他耷拉着的脑袋猛地一抬,已经锈了的耳朵依旧捕捉到了空气里极细微的声动。
浑黄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睁开,眼白处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死死盯着地牢入口。
眼底翻涌着暴戾与阴狠,活脱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周身散发着刺骨的煞气。
“咚——咚——咚——”
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踩在地牢木质地板上,传出沉闷又厚重的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刺客的心尖上,打破了地牢死一般的寂静。
刑架上动弹不得的人,他正是那日暗藏利刃、拼死刺杀江浸月的刺客,此刻他浑身紧绷,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许尽欢身着素色长衫,步履从容地走到刑架前。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狼狈不堪的刺客身上,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戾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刺客猛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先是低低地嗤笑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偏头,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狠狠啐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沫。
他疯狂地扭动身躯,脖子拼命地向前探去:“哈哈哈哈,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小子你想从我这得到情报?我告诉你,你!做!梦!”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水飞溅而出,语气里满是决绝的狠厉,恨意像是要冲破身体,他恨不得扑上去将许尽欢生吞活剥。
许尽欢静立原地,冷眼看他癫狂嘶吼。眉峰微敛,指腹轻擦过袖间暗纹,神色自始至终淡得不见波澜。
没有半分恼怒与丝毫急切,只淡淡掠过他那满身血痕,声线清冷,穿透地牢嘈杂:“负隅顽抗,不过徒增苦楚。你该清楚,落在我手里,没有谁能守得住秘密。”
语毕,他微微侧身,从容让出方寸。
幽暗阴影之中,江浸月缓步现身,月色清辉落肩,一身寂然。
她指尖正漫捻着一柄薄刃,寒光流转,动作慵懒从容,明明带着笑,却迫人寒意。
空气瞬息凝冻,阴冷浸骨。
刺客瞳孔猛缩,浑身僵如寒石,他微微后仰,靠在满是血污的架子上。
他明明才是最惯于隐匿暗处,可如今,竟丝毫未曾察觉有人悄然逼近在数步之内。
而她又是如何无声无息立至身前数步之内,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仿佛融在夜色里,悄无声息,慑人至极。
江浸月始终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寒芒,唇角只勾着一缕极淡、却冷得刺骨的笑意。
指尖微旋,刀刃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彻骨凉意席卷周身,逼得刺客通体发麻:“你……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江浸月!你不是江浸月!”
在江浸月生前他明明探过她的底子,明明就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如今这身功法绝非她的实力。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般,江浸月在外人看来是体弱多病,她武功底子本来就不差,再加上江家人特有的习武天赋,使得江浸月身穿后得到这个buff加成,本身就会的功夫那更是更上一层楼。
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意,刀刃轻转,杀意迫人:
“我早已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几日,我看着你费劲心思拖延时间,倒真是叫你劳神了。”
话音落地,那刺客脸色骤然大变,眼底闪过极致的慌乱,方才被寒意慑住的身躯猛地暴起,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江浸月心口,妄图搏命一击。
可他的动作在江浸月眼里,慢得如同稚童嬉戏。
她依旧垂着眼,连眉峰都未动一下,指尖握着的短刀骤然出鞘,寒光快得只剩一道银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刀锋精准刺穿刺客肩颈,硬生生将他冲过来的力道钉在木头上,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动?”江浸月轻启薄唇,声线清浅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长睫微抬,眸中寒芒尽数倾泻而出,“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乱动。”
刺客痛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咬牙嘶吼:“你……你竟敢对太子与皇后的人下手,就不怕满门抄斩!”
这话一出,一旁的许尽欢眸色微沉,倒是江浸月忽然轻笑出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冰冷。
“太子与皇后?”江浸月冷笑一声 ,她指尖微微用力,刀刃在刺客血肉里旋动一分,听着对方凄厉的痛呼,语气淡漠,“他们安插在京中的爪牙,我杀的从来不止你一个。”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扬,一枚玄铁令牌自掌心脱出,带着冷沉的风声,重重砸落在刺客脚前。
令牌暗沉的纹路赫然显露,刺客瞳孔猛地骤缩,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枚专属东宫与中宫联络的信物,满脸骇然与难以置信,浑身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牙关打颤,语气里满是惊惧与慌乱,艰涩发问:“这……这令牌,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她冷笑一声,猛地抽刀,鲜血飞溅而出,刺客身躯重重倒在地上,瞳孔涣散,彻底没了气息。
江浸月随手将刀上的血珠抖落,从容不迫,透着一种久经杀伐的淡然。
“太子与皇后勾结大臣卖官鬻爵,暗中培养死士,屡次暗害忠良。”她抬眸看向许尽欢,细细擦拭后,放在许尽欢手上,许尽欢双手向上视若珍宝的捧着她用过的短刃,她周身慑人的杀意渐渐散去。
“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接下来是该给太子找点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