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江晏看出来许尽欢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她的意思。

许尽欢也确实明白，若不是他在父亲对他下手前，拨通江浸月的电话，那他今日也是凶多吉少。

江晏看他识时务，便重新投入工作，金丝框眼睛映射着电脑的光。

他侧头看着身旁少女的眉眼清澈，带着几分好奇，目光直直落在他消瘦的身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关切。

许尽欢沉寂的心在此时猛地跳动，身体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靠近，亲近她。

“谢谢您。”

“小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不。”江浸月十分骄傲偷偷给他说悄悄话。

“知道。”

他那日在巷子里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他倒入路边的路上，由于海城刚下的雨，路面上还有许多积水，而他就倒在那污水中，“喂！记得晚上带钱来这，不然下次我就不会放过你这个野种……”

他静静的在污水中望着天空，一句话都不说。

那人挑了挑眉，旁边的小弟踢在他的腰上，“小野种，你耳朵聋了？”

他还想说话便被人踢翻在地，也倒在水坑里喝了一嘴污水：“谁！”

“你姑奶奶我在此！”

这是许尽欢第一次见到江浸月。

他自此很幸运的被小学生江浸月收入麾下，成为他的小弟 。

江浸月把他从水坑里拉起来，叽里咕噜说完一通话便跑远了，跑到一半她又跑回来，他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拍拍湿漉漉沾着石子的校服，“喂！小窝囊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许尽欢十分听话，用干净的手帕擦了好几遍直到手指变得通红这才作罢，在她干净的本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行！既然你以后是我的小弟，遇到危险记得打给你姐我，你姐我包随叫随到！”

梦里那片虚无里，像是江浸月在看着他，又像是要永远彻底的抛弃他。

窒息般的恐慌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猛地睁开眼时，心脏还在狂跳。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发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感受到真实的活着的感觉，那股从噩梦里带来的战栗才稍稍平息了一点。

他垂着眼，眸色深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渴望。

刻入骨髓的占有欲，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又像是信徒凝视唯一的神明。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许尽欢几乎没有犹豫他眼睛微微垂下，披上外衣遮住精壮的上身，随意的系个发带。

黑发束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与精壮的肩线。

他动作干脆得像蓄谋已久。

他翻身越过宫墙时，衣袂翻飞，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轻轻掠过高高的宫墙，江家离的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那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再次袭卷而来，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水中，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清楚自己现在立刻必须见到江浸月。

只有她的气息，能让这颗濒临崩溃的心重新跳动。

她是他的药，是他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他像个病入膏肓的信徒，跌跌撞撞地奔向她的居所，每一步都踩得急促而沉重。

江浸月的住处，窗户永远习惯半开着一条小缝。

属于他独一份的特权。

想到这里，许尽欢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些许，难得地压下了心底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狂暴因子。

他熟练地翻窗而入，动作克制没发出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的草木香气。

许尽欢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灼热。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眼神细细扫过她的眼、鼻、唇，看的许尽欢眼神逐渐迷蒙。

江浸月的睡颜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带着自然的粉色。

他在床边停下，而后近乎虔诚地缓缓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更像是带着一种特殊的仪式感。

他伸出手，指尖兴奋的颤栗着，小心翼翼地拂过江浸月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垂在床边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却充满力量，是他想要紧紧握住，再也不想放开……

“江江……姐姐。”

他低声咀嚼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