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巫敛了回神的思绪,微微颔首,声线清浅:“有劳姑娘。”
染秋的目光悄无声息缠上她清隽利落的侧容,祝巫似是心底有感,偏头投来一抹浅淡笑意,阳光正好柔柔的照在她半边脸上。
这一眼轻浅相逢,直教染秋面颊倏然烧起一层薄红。
“小姐,奴婢就先告退了。”染春双颊发烫,以袖半掩着脸,蹑步退离亭中。
江浸月望着祝巫这副偏是英气入骨的容貌,心下了然染春方才失态的缘由,轻笑道:“倒是让你见笑了,染春从小便性子跳脱请勿见怪。”
祝巫唇角微扬,从容回道:“无妨,是我方才唐突了。”
“祝太卜,我此番寻你……”江浸月斟酌片刻,缓缓开口。
“我已知晓姑娘想问之事。”祝巫眯起双眸,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一身素色道袍裹身,愈发显得仙风道骨,出尘不凡。
她发髻松松挽束,几缕柔发随意垂落颊边,反倒冲淡了周身冷冽孤清的气场,衬得神情柔和不少。
“您知道?!”江浸月虽说经历颇多,但也确实没见过这等奇人,现代的这种术士好多都是江湖骗子,有真本事的反正她是没能遇见过。
“阁下身负不凡气运,绝非俗世中人。”祝巫睁开双目,敛衽微躬,神色郑重,“异世之客,您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此处。”
江浸月顿时勾起满心兴致,虽不解对方为何断言自己不该来此,却早已被祝巫这身卜算本事深深吸引,当即倾身追问:“愿闻其详,太卜何以得出这番论断?”
她微微凑近几分,心底的好奇按捺不住,一心想弄清这位祝巫究竟是如何推演卜象的。
“观你卦文命格,本该一生平顺无忧,前路坦荡顺遂,财运绵长不绝。”祝巫掐指算起来,脸色逐渐沉下来,“眼下这般异象,怕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刻意为之。
刻意为之?江浸月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那个这次重生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垃圾,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毕竟她前四次重生她吃过的亏太多了,每日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她接连轻声唤了好几声小东西的名字,四下却一片沉寂,无人应答,换做平日,只要她出声呼唤,小垃圾肯定会兴冲冲的蹦出来问她:“宿主怎么啦。”
她又试着叫它几次依旧杳无回音,她甚至能清晰察觉,现在自己与小垃圾之间关联变得有些微弱,她目光微抬,缓缓落向前方的祝巫身上。
祝巫似是无感,但江浸月心中怀疑不减半分,她此行本打算徐徐谋划,借机拉拢祝巫为己所用,但她在见到祝巫的那一瞬间便改了主意。
如此一番思量下来,那小垃圾与眼前的祝巫皆是疑点重重,可二人之中孰敌孰友、谁能为己所用,江浸月一时还无从分辨。
祝巫缓缓收回掐算的手指,语气平和地致歉:“实在抱歉,卦象隐晦,我也只能说到这里为止。
江浸月虽有防备之心但还是缓缓摇头,唇角噙着浅淡温笑,从容看向祝巫:“祝大人无需放在心上。”
临行前祝巫朝她微微拱手,“姑娘有鸿鹄之志,外加气运傍身定会心想事成。”
话音落毕,祝巫转身登上马车,径直离去。。
杜幼安这时才从一旁快步走出来,亲昵挽住江浸月的臂弯,忍不住抱怨:“阿玦方才同她都说了些什么,可叫我在这儿苦等许久。
“原是有意将人收为己用,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便暂且作罢了。”江浸月坦然据实回道。
杜幼安闻言不由得睁大双眼,满脸讶异,随即立刻转了话题,“啊,好吧,那我们现在去聚仙阁吧,我快饿死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这次你得请客吃饭。”
她揉揉肚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好,我请客,你就放开了吃。”江浸月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
二人刚坐稳身子,许尽欢就凭空冒了出来,随口问道:“你们在吃什么呢?”
杜幼安警惕的看着没有边界感的许尽欢,诧异开口:“五皇子?你什么时候,不对,你怎会在此……”
话语戛然而止,她蓦地回过味来,转头望向江浸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阿玦,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你来解释一下吧。”
“……?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这是实话。
“是我!”
杜幼安头都没转,顺口骂了:“你个死绿茶闭嘴吧。”
“哈哈……,你先别出声。”江浸月尴尬的挠了挠脸,她怎么觉得她们三人有种奸情被抓包的紧张感。
他不过是有要事才路过聚仙阁,正巧看到她们二人进来便也跟了过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齐齐看向江浸月。
“阿姐,你在这里吗。”
江秀儿立在门外,指尖轻轻叩着门板。屋内话音骤然停歇,她慌忙收回手,下意识便要转身逃走。
屋内,江浸月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就要去开门:“我妹妹来找我了,我先出去一趟。”
杜幼安抬手便要将她按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警告意义十足:“不用,你就乖乖坐这,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清楚,我希望你能给个满意的答案。”
此时,江秀儿正在门外开始胡思乱想。
她原是方才听见楼下店小二闲谈,才得知姐姐在此处,可这般贸然寻来,姐姐怕是早已心生厌烦,甚至会疑心自己一路尾随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