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抬眼:“婶婶你可知这是可是刺杀五皇子的暗器?”
“五皇子!?跟五皇子有何关系。”王知仪惊出声。
江浸月冷呵道:“若不是你授意,难道是我远在边关的爹或大哥授意暗杀皇嗣不成?”
“我从未授意此事!”
这可是足以株连满门的重罪。
江浸月逼近,指尖几乎要抵上王夫人的衣襟,周身寒气裹着彻骨的恨意,字字如淬了冰的利刃,一刀刀剜向对方。
“你说不是你指使,外人怎么能拿到江家独制、从不外传的箭簇?那箭簇的纹路、锻造的手法,天底下除了江家嫡系一脉,绝无第二人知晓!”
她每一步都逼得王夫人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若不是你点头默许,我怎会惨死在荒野,死后更差点被人挖坟掘墓,抛骨曝尸,受尽世间最不堪的折辱!”
他猛地攥住王夫人的手腕,王知仪被吓得猛的一抖。
她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目光死死钉在她躲闪的脸上,逼她直视自己的恨意与绝望。
“王夫人,你装什么无辜?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脱得了你的干系!你倒是说啊!”
王夫人被他攥得腕骨生疼,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偏着头,死死避开她那双像极了她娘的眼睛。
她唇瓣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咽不下、说不出,只化作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飘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只能说,这些事,绝非我亲手授意。”
她声音发哑,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挣扎,眼底翻涌着愧疚和一丝不敢言说的忌惮
说罢她便紧咬着牙关,不肯再多吐一个字。
“其余的,我不能说,也说不得。浸月,我劝你,就此收手,别再查了。”
江浸月闻言,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嘲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寸步不让。
“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江浸月退一步嗤笑道:“你让我收手?我被人害死,差点被人挖坟抛尸,尸骨无存,你却让我收手?”
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步步紧逼,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非要逼她撕开那层虚伪的遮掩,逼她直面所有不堪。
而王夫人只是闭了闭眼,眉头拧成一团,她本意并非想让江浸月去死,她不过只是想给江浸月个教训,是她糊涂,自以为聪明,谁知千算万算没算到真会把江浸月害死。
她当时就想,若是江浸月就这样死了,百年之后她又有什么颜面去下面去见姐姐。
“此事是我心生邪念,犯了塌天大罪,不怪秀儿,秀儿胆小,此事她并未参与半分,若你有气千万别与她有间隙。”
她指尖攥着一截缺了角的木簪,豆蔻色的指甲在前次刺杀里磕碰断裂大半,底下红肉隐隐外露。
江浸月缓缓落坐回凳上,眸光寒凉平静,语气淡漠无波:“王夫人,你觉得我应当应允你吗?”
她望着神色紧绷的王知仪,稍顿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字字清晰:“我娘她……”
“与姐姐何干。”
王知仪骤然激动,猛地撑着榻沿直起身来,心绪剧烈起伏,话音刚落便俯身剧烈咳嗽起来,肩背不住震颤。
果然。
江浸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中早已笃定自己猜对了。
“我若是说出我娘真正的死因,你当真想听?”
江浸月唇角漾出她那的人畜无害的笑,像极了平常人家的小辈,看不出一丝城府。
“姐姐……?”王知仪抓着被褥,用力控制住自己不落下泪来,“你当真知道。”
“当真。”
赌对了。
……
“夫人!”江兆和快步掀帘闯入,入目却只有王知仪孤身一人。
“无事。”王知仪眼眶通红,拿锦帕反复按着眼角,声音沙哑,“只是忽然想起姐姐,一时没能稳住心绪。”
江兆和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倒了一杯温水,半边身子挨在床沿,伸手轻轻扶她坐直。
“夫人你……”宽慰的话语卡在喉间转了个弯,最终只温声劝道:“喝点水吧,别再落泪了,对你身上的伤无益。”
王知仪瞪了他一眼,对他没了话说的欲望。
江兆和虽然不知他夫人为何要这样瞪他,他有些无措只好伸出手,默默拍着她的身子哄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