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做什么?”江浸月睡意未消,眼尾蒙着一层朦胧水汽,乌发如瀑般散落在枕间、脊背。
他心下一慌,手足无措地低声辩解:“我见你被子没盖严实,过来替你掖一掖。”
视线始终闪躲着不敢落向她双眼,下一瞬天旋地转,他已然被江浸月顺势拽倒,重重落回床榻。
四面八方被独属于江浸月的气味裹挟,周遭尽数萦绕着她独有的清浅气息,将他层层包裹。
江浸月一只手搭在他身上,手掌轻轻贴在他胸口,指尖隔着夏装,缓缓摩挲着他急促起伏的心口,那清晰有力的心跳撞在她掌心,藏不住半分心绪。
他倒吸一口凉气,许尽欢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偏过头想躲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后脑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不容他闪躲分毫。“跑什么。”
二人距离近得能交缠呼吸,她发丝软软蹭过他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雅熏香,和案头安神香糅合在一起,缠得他心神纷乱,他侧过脸去。
就听见江浸月在他耳边似是在呓语:“许尽欢,你的借口好拙劣哦。”
“拙劣?”他声音发哑,尾音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意,眼睫垂得极低,不敢直视她近在咫尺的眼眸,眼中隐约泛起泪花,“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夜里着凉。”
“谁信?深夜翻窗潜入我的卧房,只为替我盖一床被子,这话也就你说得出口。”
她语气慵懒,带着刚睡醒的绵软,握住他要推开她的那双手。
许尽欢胸膛剧烈起伏,克制许久的气息乱作一团,不敢主动靠近,却又贪恋这般无间的相触,
他嘴唇轻起,“江江......
“别叫我。”
江浸月缓缓收紧环在他腰侧落在被子上的的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脸颊轻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慌乱无措的心跳,轻声道:“不必再寻这般蹩脚的理由,我早已知晓你的心悦于我。
许尽欢不可置信,他猛的全身一颤,泪顺着落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咬紧胳膊上的肉不敢哭出声,“当真?”
“当真,”许尽欢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的跳动,声音大到江浸月抚着他的胸口吟吟笑到,
“你哭什么啊,这难到不是你一直想说的?对了,为什么你的心跳好快。”
他浑身一软躲在角落里面抱膝而泣,“呜呜”哭着。
他哭声像是热水壶,那紧绷许久的脊背缓缓放松,
迟疑半晌,才小心翼翼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曼妙,动作生涩又珍重,生怕惊扰怀中之人,在摇曳烛火与袅袅香雾里,任由暧昧温柔将二人彻底包裹,“你……呜呜呜……你都知道为什么还不喜欢我……呜呜呜。”
他实在委屈,
江浸月笑了,手指微凉微凉许是在外面吹的冷风的缘故,拍了拍他的脸,他紧皱眉头晕着粗气,别过头去,祈求她道,“你别这样。”
她把他胳膊拉到身前,许尽欢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笑他。
……
“呼呼,”,他猛的骤然惊醒,大梦一场,满头是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月光照到他床尾,还是他的寝宫,许尽欢有些失望。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便是江浸月那梦里张脸,干脆站起身来给自己找点活干消耗一下精力。
他烦躁地抓乱满头发丝,快步走到院中,自井中打满一盆刺骨冷水,兜头从头顶浇下,冰凉寒意才稍稍压下浑身翻涌的燥意,看着身下,他不满的轻“啧”一声。
“没用的玩意。”他骂道。
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回身将方才沾染缱绻气息的被褥和衣裳尽数抱起,一股脑浸进盛着井水的寒盆里。
借着清冷皎洁的月色,他埋头用力搓洗着被褥,指尖浸在冰凉井水中,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方才缠绵暧昧的梦境一遍遍在脑海回放,灼热的触感历历在目。他难堪地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整张脸颊滚烫发烫,连耳根都红的彻底。
“都怪我……”,许尽欢喃喃自语,对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盆说。
第二天一早,许尽欢院子里便挂满了随风轻晃的衣衫被褥,湿漉漉的布料滴着水珠,清冷晨风中带着淡淡的水汽。
江浸月晨有有要事相商,瞥见这满院晾晒的衣物,心头微微疑惑,找遍他那一亩三分地,也没找到人。
江浸月一连找了他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她实在不解为何他要躲着自己,不过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