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入春,晚风还是彻骨的寒冷。
女生伏在自己的膝上上不停啜泣,戚枝手忙脚乱给她递纸巾,“你别哭,你别哭……”
后头的江望听戚枝重复到第六遍,忽地笑了声。
戚枝赶人:“你先回去吧。”
江望哦了声,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童彤擦把眼泪,抬起头跟戚枝哭诉,“程媛居然让我滚!你知道吗高中三年我跟她一起上厕所一起吃饭,她现在居然让我滚!”
戚枝跟这两人都是泛泛之交,顿时不知该回什么话。
“我太伤心了,前段时间她来禾城,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联系我,饭局也是我死皮烂脸要去,就怕她喝多出事……”
戚枝明明记得饭桌上徐童彤不是这个态度,“你之前……”
“那是我的气话,吃饭之前我们刚吵完一架。”徐童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她又来禾城找于俊材,我让她别老是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她居然让我滚!”
戚枝手足无措,看早八的灯还没熄灭,她笨拙问:“那你要不要喝咖啡……”
江望听清楚了,失笑。
戚枝要处理眼前这个难题,看江望十分多余,“你回去。”
江望扬眉起身,没走几步,他又转着车钥匙给戚枝支招,“问问你朋友到底想干嘛。”
一点都不礼貌,戚枝依然采取怀柔政策,“可颂你还想吃吗?”
“我就是很生气,一个有点臭钱的男人凭什么比陪了她三年的朋友重要!”
发泄完,徐童彤擦掉眼泪要走,“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谢谢你戚枝,早知道我就应该和你做朋友。”
“……”
“我回禾师大了,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刚起身,徐童彤的手机不停振动。
是程媛的来电,徐童彤气呼呼拒绝,下一个又立刻打进来,她舒心许多,点了接听。
那头没说话,徐童彤挂断,打进来依然沉默,只听得见躁动的鼓点。
有些不对劲,徐童彤皱起眉头,“她跟于俊材在一起,我得去看看。”
戚枝咬唇,即使害怕依然做出决定,“我陪你。”
“我送你们。”
戚枝疑惑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望拉住手。
“走吧吱吱。”
戚枝弯腰坐进副驾驶,后座的徐童彤冒出来,她挺着急报了位置,“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那里。”
二十分钟车程,车子停下,徐童彤飞奔进ktv,戚枝知道包厢里有谁在,自我保护机制让她迟迟没能下车。
不远处,徐童彤正不顾前台阻拦一个一个开包厢的门。
等她带着抹眼泪的程媛从包厢里出来,戚枝彻底坐不住,下车查看程媛的情况。
“于俊材带来的几个朋友对我动手动脚,还好你们来得快……”程媛紧紧拉住徐童彤的手,她跟戚枝打招呼,“你也快走吧,别又被他缠住。”
戚枝点头。
徐童彤:“我先带她回酒店,今天麻烦你们了。”
目送两人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戚枝忽然听见包厢里一声闷响,紧接着门口的安保人员鱼贯冲进包厢。
戚枝心跳跟着漏了一拍,下意识回头。
街边的玛莎开着双闪,车里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她没再犹豫,一股脑冲进包厢。
里头一片狼藉,三层高的果盘被推翻,几颗葡萄滚到门口。
安保将扭打在一起的两拨人分开,于俊材被揍得鼻青脸肿,依然无言承受对面男人连踢带骂的怒火。
“你他妈跟老子怎么说的!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于俊材没了神气,抹去嘴角的血凑上去,“你打吧,打了给我钱就行。”
“我呸!”
场面混乱,戚枝趁没人发现探头扫视一周,包厢里没有江望的身影。
她转身出去,十米远处,高挑身影正焦急同烤鸭店里的老板娘讲话,手在自己胸前比划高度。
他也在找她,手里还小心翼翼捧着一份糖炒栗子。
烤炉转动,源源不断的热气飘出来,戚枝眼睛有些热,她看了许久,终于等到江望穿过烟雾对上她的眼睛。
“你去哪了?”江望急匆匆过来,将她拉近一些,“眼睛怎么红了,我报警了,你别怕吱吱。”
报的哪门子警戚枝已无暇顾及,她低下头,嘀咕:“我哪里这么矮?”
江望松口气,将热乎的糖炒栗子塞进她手里,“刚出炉的,我看见就去买了。你另外两个朋友呢?”
戚枝抱着糖炒栗子,“她们走了。”
警笛声渐行渐近,江望和戚枝回到车上,湿纸巾擦过手后,他给栗子剥壳,“我们晚点再走。”
没多久,警方押着于俊材出来,后者戴着手铐被一把塞入警车。
“沉科长期资金链紧绷,于俊材想替他父亲擦屁股又是挪用款项又是造假……”
江望把栗子放在戚枝掌心,白金头发被穿过车窗的风吹起,高傲又风光,“我今天心情好,当回为民除害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