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排练，周心笛拿着名单姗姗来迟。

周心笛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发现张全朋友圈阴阳她的当晚，她在微信上把张全骂了一顿，谁知对方发来一张团委工作的照片，解释因为她的疏忽，他正在加班。

周心笛心虚拖了两天没回他，今天不情不愿过来，看张全的眼神都打飘，“那个，我来点个名。”

张全让出位置。

点完名，张全照旧分出声部单独讲细节，周心笛把空闲的戚枝拉到旁边，“虽然我确实犯了很多错误，但他也不能说我蠢如猪吧？”

见戚枝点头，周心笛有了底气，瞬间挺直腰板。

等众人跟随伴奏合唱间隙，周心笛过去跟张全对峙，才几句话就夹着尾巴回来。

周心笛一脸绝望：“我刚刚点名漏了个三班的被张全发现了，他克我我走了，以后不来了！”

解散之前，张全将站位靠前的几个同学留下来，“和声部缺人，你们三个回去也练练和声。”

张全说正式比赛会有一支立麦放在她们附近，戚枝压力山大，回到寝室向裴滢求助。

晚上，两人把凳子搬到阳台，裴滢唱一句，戚枝小声跟一句。

等戚枝渐渐掌握，裴滢坐远一点，打火机的光亮嚓一声燃起，“有进步，你可以休息一下。”

旁边的寝室不住人，烟顺风往那个方向飘。

烟草味也被吹散，戚枝问：“你累了吗？”

“没。”裴滢用离戚枝远的右手夹烟，“跟郎嘉慕吵架了。”

“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抽烟。”裴滢说着，打开手机对着烟拍了个照发给郎嘉慕，彻头彻尾的挑衅。

“你和郎嘉慕在一起，会觉得差距大吗？”

“你说经济水平？”裴滢托腮，“还好，他是有钱，但我也赚不少。”

烟燃了半根，裴滢将烟丢进还剩一口水的塑料瓶，她特理智，“你也一样，现在不是收获颇丰么。不要小看自己。”

裴滢对戚枝简直是拥有读心术一般的了解。

“大一上学期，我晚上想来抽烟，经常看到你躲在这里哭。”

“刚开始以为你是因为课程压力大，后来发现你游戏打不好会哭，等不到那个男生消息也会在这里坐很久。但是第二天，你又恢复元气。”

戚枝呆滞，她第一次听裴滢说这件事，原来夜深人静时早有人为她的坏心情驻足。

这位很懂她的酷酷女生说：“认识你这么久，我坚持我的看法，你配谁都绰绰有余。”

裴滢起身，将周心笛和陈妙的衣服从卫生间挪回阳台。

*

周心笛说到做到，之后排练都没露面，点名任务换成了其他同学。

合唱排练穿插在中午或晚上持续将近一个月，最后一次排练，四十人空灵温柔的声音在外语系响起，楼上午休的几位辅导员齐齐探出头。

他们对大家竖大拇指，“进步很大，刚开始你们唱得实在太难听了，我午觉都睡不好。”

张全拍拍手，示意大家唱完《如愿》就结束。

余光里，戚枝看到一抹白金色步履匆匆进入外语系教学楼。

这段时间他很忙，公司项目和比赛连轴转，大群里喊聚会他有两次都没来，偶尔在早八看见他朝她笑，转个身便不见了，桌上或留朵花或留杯奶茶。

牙牙和宋漪知道这是给谁的，总是撺掇戚枝过去收拾。

虽然人不在，但他从来没忘记给戚枝发消息，她清楚地知道他的动向。

穿过外语系就离停车场不远，原本以为他会匆匆跑向门口，戚枝却见他脚步忽然放缓。

察觉是外语系的合唱，江望回头，一下子在人群中找到戚枝的身影。

她似乎也看到他，不过很快专注到合唱上。

明明有四十个人在唱，但江望却仿佛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前段时间还信心不足的人，这会儿唱起歌来游刃有余，连肢体动作都这么协调。

她参与了和声，做整首歌的点睛之笔。

江望打开手机摄像头帮她记录，边走边给戚枝发消息。

【江望】：[图片]

【江望】：我们吱吱好棒啊。

【江望】：我先去公司啦。

合唱比赛安排在四月底，外语系抽签顺序靠前，开始没多久便要去后台做准备。

路过外语系观众席，寝室三人坐在一起，周心笛毫不在意别人目光，特别大声地喊了一句戚枝加油。

戚枝脸皮薄，吓得抱头鼠窜。

经管系坐在演播厅后排，周淼跟周心笛一样e得使人害怕，“戚枝戚枝，声扬壮志！”

“江望你干嘛这么看我，你要是嫉妒自己想一句啊！”

戚枝加快脚步跑出演播厅。

众人找了块空地开嗓，整理完仪容仪表，张全带着队伍候场，“加油加油，我们没问题的。”

平时排练大家都幽怨四起，真到上场的时候却团魂燃烧，相互打气。

戚枝今天化了妆，穿着合唱团集体买的香槟色礼服，即使准备得充分，但在台上看到下头乌泱泱人群的那个瞬间，她还是感到好几秒眩晕。

灯光熄灭，只剩下台上的光亮，听了上百遍的《如愿》前奏响起。

人生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戚枝怀疑自己的心跳能够盖过伴奏。

身前身后的人都比平常排练时声音响亮，四十人推着音场瞬间扩大，就好像热血动画中的领域展开。

站在麦克风旁边，戚枝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靠着一个月来养成的肌肉记忆完成和声，伴奏渐渐淡出，随之而来的是观众席下热烈的掌声。

下面一片漆黑看不出谁是谁，有人高举着手机横屏，黑底粉字一闪一闪亮着“吱吱”。

十几秒的调整时间，《Shadow of the Sun》接上。

听出来是英文的瞬间，台下人头惊讶躁动，唯独外语系淡定鼓掌。

这首歌的伴奏远没有上一首歌这么庞大隆重，反而宁静空灵，全靠纯净人声构造氛围。

或许台下能听懂歌词实意的人少之又少，但台上全体成员已激动得声线发抖。

戚枝曾因为听不懂课程对英语大失所望，然而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身处外语系，可以自信地拿出一首英文歌。

唱完最后一句，在热烈的掌声中，台上的人小声感叹。

“我靠你个大老爷们居然要哭了吗？”

“你之前声音发抖别以为我没听到。”

“莫名其妙好感动啊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