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我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慕晴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攥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老夫不是在质疑你爹。”清虚道长叹了口气,“老夫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单凭一份三年前的玉简就定崔海长老的罪。你是外门弟子,他是长老,筑基期对炼气期,你要是拿不出铁证,反咬一口说他陷害忠良,最后吃亏的是你。”
慕晴雪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师叔的意思是?”
“查。但暗查。”清虚道长站起身,把玉简放回木匣,推回她面前,“名单老夫看了,里面的内容老夫会找机会验证。但你这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崔海如果真的是内鬼,他在紫霄宗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线遍布外门。你稍有异动,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
慕晴雪接过木匣,抱在怀里。
“那陆星河呢?”
“那个小子?”清虚道长捋了捋胡子,“他昨晚为了你挡追兵,掀馄饨锅,断桥上还不跑,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在乎你。你自己判断。”
慕晴雪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师叔,还有一件事——昨晚救我们的白师姐,她看见了木匣。”
清虚道长的脸色微变。
“白芷那丫头?她问了吗?”
“问了。我没说是什么,但陆星河插了句嘴,说‘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清虚道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白芷那边老夫去说。这丫头是崔海的记名弟子,但人不坏,应该不会多嘴。”
慕晴雪走出静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崔海的记名弟子。
那白芷昨晚救他们,是真的巡逻撞见,还是——有人安排的?
她不敢往下想了。
陆星河在紫霄宗外门的石阶上找到了慕晴雪。
她坐在台阶上,抱着木匣,望着远处的云海发呆。晨风吹起她几根碎发,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
“坐着不凉?”陆星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动作有点僵硬——左肩膀还疼。
慕晴雪没看他,声音淡淡的:“你怎么起来了?药堂的邓师叔说你要躺三天。”
“我躺不住。”陆星河歪头看她,“你眼眶没红,睫毛没水珠,嘴唇没抿线——”他顿了顿,“那你看起来怎么像哭过?”
“我没哭。”慕晴雪终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观察我?”
“习惯了。”陆星河笑了一下,然后正色,“清虚道长怎么说?”
慕晴雪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包括白芷是崔海记名弟子的事。
陆星河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芷昨晚救我们,可能真的是巧合。但如果她是崔海的人,我们被监视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两条路。”陆星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养伤养伤,该修炼修炼,找机会暗中查崔海。第二,主动出击,引出崔海的尾巴。”
“第二条怎么引?”
陆星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怀里那个木匣——既然名单是爹留下的,那崔海肯定想销毁名单。如果我们制造一个假消息,说玉简里的内容已经复刻了一份,藏在外门某个地方……”
慕晴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引蛇出洞?”
“对。崔海如果派人去找那份‘复刻件’,就会露出马脚。”陆星河说完,又加了一句,“但这事得小心,不能真把玉简交出去,也不能让清虚道长那边没准备。”
慕晴雪点了点头,忽然站起来。
“我先回去,把木匣藏好。”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陆星河。”
“嗯?”
“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陆星河一愣,然后想起自己在断桥上说的那句“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慕晴雪不会提了,没想到她主动开口。
慕晴雪站在那里,背对着晨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陆星河看见她的手指在木匣上轻轻摩挲,指节泛白。
“等你伤好了,我再回答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被狗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