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站在屏风后面,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百里玄……老东西,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片漆黑。
陆星河在黑暗中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师父百里玄的那句话。
“星河啊,修仙这条路,你走的每一步,都会有代价。”
他摸了摸肩膀上绑着的绷带,苦笑了一下。
代价已经付了。
但值不值,还得看接下来。
他伸手在墙上敲了一下。
隔壁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慕晴雪一定醒着。
就这样,也好。
崔海来得比陆星河预想的还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小凡就拍着门板喊:“师兄师兄!崔长老来了!来探望你的!”
陆星河从床上弹起来,左肩膀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动作没停——两秒钟穿好外袍,三秒钟把短刀塞到枕头底下,再把那瓶崔海送的疗伤丹放在床头显眼的位置,然后躺回去,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进来。”他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林小凡,后面跟着一个灰袍老者。老者五六十岁的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眼睛细长,笑起来像个慈祥的教书先生。
崔海。
陆星河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崔长老?弟子伤重在身,不能行礼,请长老恕罪。”
“不必多礼。”崔海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关心晚辈,“烧退了,恢复得不错。年轻人底子好。”
陆星河注意到崔海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个读书人,不像修士。
“多谢长老关心,还特意送疗伤丹来,弟子受之有愧。”
“应该的。”崔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床头那瓶丹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昨晚的事,清虚跟我说了。你们两个弟子在魔道手中抢回了重要物品,有功。等事情查清楚了,宗门会有赏赐。”
陆星河心里冷笑。
赏赐?这是来套话的吧。
他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弟子不敢居功,是慕师姐先发现那伙人的,弟子只是帮忙……”
“帮什么忙?掀油锅?”崔海笑了一声,语气调侃,“你师父百里玄要是知道他徒弟用这种方法对敌,怕是要气得吹胡子。”
“我师父他……不怎么管我怎么对敌,活着就行。”陆星河挠了挠头。
崔海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木匣里的东西,你们看过没有?”
来了。
陆星河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他早有准备。
“看……看了一眼。”他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像是在纠结该不该说实话,“里面有个玉简,上面写了一些……名字。弟子没敢细看,就交给慕师姐了。她说要交给清虚道长。”
崔海的眼神微微闪动,但脸上笑容不变。
“就看了一眼?没记下来什么?”
“弟子当时受了伤,血糊了一脸,哪记得住啊。”陆星河龇牙咧嘴地指了指肩膀,“再说我那点修为,看了也看不懂。”
崔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死不死正好拍在伤口上。
陆星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硬是把惨叫咽回去,变成一声闷哼。
“抱歉,老夫没注意。”崔海关切地扶了他一把,“好好养伤,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
“多谢长老。”
崔海走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师父百里玄最近在忙什么?老夫好久没见他了。”
陆星河愣了一下。他对师父的行踪确实不太清楚,那老头子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经常说“我去山下喝个酒”就消失半个月。
“师父他……应该在观云峰吧,我也不太清楚。”
崔海点了点头,走了。
门关上,陆星河绷紧的脊背才松下来,整个人瘫在床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