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星河的情况更糟。他的左边肩膀还没好,只能用右手挥刀,力量和速度都打了折扣。对面的灰袍人显然看出来了,专门往他左边攻。
一刀砍过来,陆星河抬刀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小崽子,伤口还疼吗?”灰袍人舔了舔嘴唇,“崔长老那一掌拍得你爽不爽?”
陆星河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是崔海让他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火灵力疯狂运转,赤红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附着在短刀上。刀身亮起暗红色的光,像刚从火炉里抽出来的铁。
“哟,拼命了?”灰袍人不屑地笑了一声,一掌拍过来。
陆星河没躲。
他硬挨了这一掌——左肩膀被拍中,伤口炸裂,血溅了一地。但在同一瞬间,他的短刀刺进了灰袍人的腰侧。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闷,像戳进了一块湿泥巴。
灰袍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腰间的刀。
“你……疯了?”
“疯的是你。”陆星河咬着牙,把刀又往前送了一寸,“你以为我会躲?我是在等你自己凑上来。”
他抽刀,退后,左肩膀的血已经流到了手肘,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灰袍人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
但他没死。
炼气九层的肉身强度,那一刀穿过了护体灵光,但被肉身挡住了,只刺进去两寸,没伤到内脏。
“小崽子……你惹怒我了。”灰袍人站起来,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血红色的光球。
陆星河瞳孔一缩。
这一招如果打中,他必死。
就在这时候,一箭射来。
白色的羽箭贯穿灰袍人的掌心,血光炸开,光球散了。
白芷站在楼梯口,手里重新拿起了短弩,弩弦还在嗡嗡震动。
“别愣着,走!”
慕晴雪一剑逼退尖嗓子,冲过来拉住陆星河。白芷又射了一箭,逼得两个灰袍人不敢追,三人从三楼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陆星河的膝盖磕在石板上,整个人往前扑倒。慕晴雪一把捞住他,把他架在肩膀上。
“白师姐,往哪跑?”
“跟我来。”
白芷带路,三个人穿过竹林,钻进了一条山洞。山洞不深,但里面七拐八拐,像个天然的迷宫。白芷在三岔口停下来,点燃了墙上的一盏油灯。
“这里安全。没人知道。”
陆星河靠着洞壁滑坐下去,低头看了一眼左肩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整条袖子都是暗红色的。
慕晴雪蹲下来,二话不说开始拆纱布。动作很快,但很轻。
白芷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表情复杂。
“你们不该来藏书阁。”
“你不也在吗?”陆星河龇着牙说。
“我是在等你们。”白芷把短弩放在石头上,坐到对面,“崔海让我来盯你们,但我没打算听他的。”
慕晴雪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他的走狗。”白芷抬起头,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照亮她半张脸,“我只是……欠他一条命。但欠的债,总有还完的时候。”
陆星河看着白芷,忽然问了一句:“名单上的第七个人,是谁?”
白芷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你知道名单?”
“我知道崔海是内鬼。名单上除了他,还有六个人。”陆星河盯着她的眼睛,“第七个是谁?”
白芷沉默了很久。
“是你师父。”
陆星河愣住了。
慕晴雪的手也停了。
“我师父?百里玄?”陆星河的声音有点发飘,“百里玄是内鬼?”
“名单上是这样写的。”白芷垂下眼睛,“但你师父是不是真的内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崔海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笑了。”
“笑了?”慕晴雪皱眉,“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师父是内鬼,那他死了。如果你师父不是内鬼,那名单是假的,崔海就清白了。”白芷顿了顿,“不管怎样,崔海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