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百里玄回来了。
他带来了周远志的消息——那人答应了。他会配合演这出戏:明天上午,他会“不小心”让崔海的人发现他手里有一份玉简副本,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回住处,等着崔海来抢。
“周远志说,他师父清虚道长确实出事了。”百里玄的脸色很沉,“他三天前见过清虚最后一面,清虚跟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出不来,就把这东西交给宗主’。”
“什么东西?”陆星河问。
“一个信封。周远志没拆,但他把信封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慕晴雪的手指收紧:“清虚道长知道会出事?”
“对。所以他才提前安排了后手。”百里玄灌了一口酒,“但现在的问题是——清虚到底在哪?是被关起来了,还是已经……”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慕晴雪低下头,盯着木匣上的纹路,很久没说话。
陆星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这次她没挣开。
“清虚道长不会有事的。”陆星河说,“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肯定留了后手。”
“对,”百里玄点头,“他现在可能在等。等我们这边闹出动静,他那边就有机会脱身。”
“那我们明天就闹。”陆星河深吸一口气,“周远志那边引崔海出动,我们跟在后面,看崔海把‘玉简’送到谁手里。”
百里玄站起来,把酒葫芦挂在腰间。
“明天我跟着崔海。你们俩,跟着周远志。别让崔海的人发现你们。”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百里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保命第一。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了。
屋里又剩下两个人。
慕晴雪把木匣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我去睡了。”
“等等。”陆星河叫住她,“你今晚还睡隔壁吗?”
“不然呢?你师父说了,分开睡。”
“他说的是‘分开睡’——但没说不能隔着墙敲。”
慕晴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自己敲。”
她走了。
陆星河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几秒,隔壁传来回应。
“咚、咚。”
只有两声。
陆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声——大概是“知道了”的意思。
他又敲了一下。
这次隔壁没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隔壁传来一声闷闷的:“睡觉!”
陆星河把手收回来,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慕晴雪就在隔壁。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崔海的厢房里。
灰袍人跪在地上,汇报了白天的消息。
“大人,陆星河和慕晴雪回外门了。他们今天在练功场上待了一上午,下午去了药堂。没发现什么异常。”
崔海端着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百里玄呢?”
“回观云峰了。没出来。”
“盯紧了。明天,可能会有动作。”崔海放下茶杯,“还有,云岚长老那边传来消息——清虚可能留了后手,让一个叫周远志的弟子保管了什么东西。”
灰袍人抬头:“要不要去查?”
“查。但不是今晚。等明天。”崔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周远志手里,到底有什么。”
窗外,月色如霜。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乌鸦叫,在夜风里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