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志比陆星河想象的还像老实人。

他站在外门食堂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连有人拍他肩膀都没反应。那人又拍了一下，他才“啊”地一声抬起头，书差点掉地上。

“周师兄，崔长老找你。”拍他肩膀的是个灰袍弟子，笑容很标准，像刻在脸上的。

周远志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崔长老？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哦……好，我这就去。”

周远志把书塞进怀里，跟着灰袍弟子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表情茫然中带着一丝紧张，活像一个被老师叫去谈话的乖学生。

陆星河蹲在食堂对面的屋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慕晴雪趴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剑柄，目光紧盯着周远志的背影。

“他演得真好。”陆星河低声说。

“他不是在演。”慕晴雪说，“他是真的紧张。”

“那不会露馅吗？”

“不会。越紧张越真实。”

两人从屋顶滑下来，贴着墙根跟上去。百里玄教过他们一套敛息术，能把气息压到最低，只要不是刻意用神识扫描，筑基以下的人发现不了。

周远志被带进了议事堂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门关上了。

陆星河和慕晴雪绕到议事堂后面，躲在窗户底下。窗户开了一条缝，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周师侄，坐。”崔海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谢、谢谢崔长老。”周远志的声音在发抖。

“别紧张，老夫就是问你几件事。”崔海顿了顿，“你师父清虚道长闭关之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沉默了两秒。

“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师父就说让我好好修炼，别偷懒，然后就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陆星河屏住呼吸。慕晴雪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示意他别动。

“周师侄，”崔海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和，而是带着一丝冷意，“老夫再问你一遍。你师父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比如……一块玉简？”

“没、没有……”

“那这是什么？”

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

陆星河透过窗缝看进去——崔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和周远志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周远志的脸色白了。

“这……这是……”

“这是今天早上，有人在你住处搜到的。”崔海把玉简在手里转了转，“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远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星河的心猛地一沉。

崔海先动手了。他派人搜了周远志的住处，找到了那块假玉简。

计划从一开始就漏了。

“师侄，老夫不怪你。你师父让你保管的东西，你当然要保管好。但你要知道——这个东西很危险，留在你手里，会害了你。”崔海站起来，走到周远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老夫，你师父还跟你说了什么？”

周远志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他说，让我把东西交给……宗主……”

“宗主？”崔海的声音微微一扬，“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崔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好。你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