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雪忽然停下脚步。
“前辈,”她叫住清虚,“我爹的遗物里,有一块黑色玉简,上面刻着‘天魔’两个字。那是做什么用的?”
清虚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拿到了那块玉简?”
“嗯。在藏书阁地下一层。”
清虚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块玉简是天魔宗的宗主信物。三年前,你爹从天魔宗一个护法手里抢来的。谁拿着它,谁就能和天魔宗宗主直接联系。”
陆星河的瞳孔猛缩。
“那岂不是——我们手里有天魔宗宗主的信物?”
“对。所以崔海才那么想得到它。不是为了销毁,是为了——”清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为了和天魔宗宗主做交易。”
慕晴雪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黑色玉简。冰冷的触感,像握着一把刀。
“这东西,不能留。”她说。
“不能毁。毁了你爹就白死了。”清虚摇头,“留着,以后用得上。”
百里玄拍了拍慕晴雪的肩膀。
“先回去。天快亮了,别在外面站着。”
四个人加快脚步,消失在晨雾里。
观云峰上。
陆星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慕晴雪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碎布。
“你还好吗?”他问。
“不好。”慕晴雪的声音闷闷的,“但也不会哭。”
“哭出来会好受点。”
“我不想在你面前哭。”
“为什么?”
“因为丢人。”
陆星河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慕晴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可以哭。”陆星河说,“我不看。”
他把脸转过去,面朝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湿了。
慕晴雪哭了,无声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星河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这样坐着,让她靠着,让眼泪浸湿他的衣服。
风吹过院子,松针沙沙作响。
天亮了。
崔海的厢房里。
白芷跪在地上,面前是崔海。
“师父,清虚道长被救走了。”
“我知道。”崔海端着茶杯,表情平静,“我故意的。”
白芷抬起头,眼神震惊。
“为什么?”
“因为清虚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在外面,比在地牢里更有用。”崔海放下茶杯,“他会去查名单上的人,会去找云岚的麻烦。等他查清楚了,我们再动手——一网打尽。”
白芷低下头,声音很轻:“师父,您到底想要什么?”
崔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晨光。
“我想活着。在夹缝里活着。”他转过身,看着白芷,“你以为我想当内鬼?我只是选了一条活路。”
白芷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崔海摆了摆手,“下去吧。”
白芷退下。
崔海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观云峰。
“百里玄……你徒弟比你想象的要强。”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