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盏灯,在晨光中慢慢熄灭,但晚上还会亮起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像沈清还活着一样。
就像这个家,会一直在一样。
中午,邓师叔来了。她带了催奶的草药和几件小衣服,一进木屋就直奔摇篮,看着念清念雪,笑了半天。
“像!像晴雪小时候!”邓师叔抱起念雪,轻轻晃了晃,“眉眼像,嘴巴也像。”
慕晴雪躺在床上,看着邓师叔,嘴角弯着。
“邓师叔,我娘小时候也这样吗?”
“比你胖。”邓师叔笑了,“你出生的时候六斤,她八斤,圆滚滚的,像个球。”
慕晴雪笑了,笑得很开心。
下午,清虚道长来了。他在摇篮前面站了很久,看着念清念雪,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玉符,放在摇篮里。
“护身符,能挡筑基期全力一击。”清虚看着两个孩子,“一个刻了‘清’字,一个刻了‘雪’字,别弄混了。”
陆星河接过玉符,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
“谢谢清虚道长。”
“别谢。”清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父当年救过我的命,我还他徒弟的孩子,应该的。”
傍晚,赵穹来了。他提着一篮子水果和一坛酒,站在摇篮前面,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眶红了。
“陆星河。”
“嗯?”
“你比你师父强。他到你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呢。”
陆星河笑了。
赵穹把酒放在桌上,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念清的手。念清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像是不肯松开。
“这小子,手劲大。”赵穹笑了,“将来肯定是个练武的料。”
念清打了个哈欠,松开了手。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坐在摇篮旁边,看着念清念雪睡觉。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念清的小手搭在念雪的脸上,念雪的小脚蹬在念清的肚子上,姿势说不出的奇怪。
慕晴雪躺在床上,看着他。
“还不睡?”
“睡不着。”陆星河转头看着她,“想多看一会儿。”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我知道。”陆星河笑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第一天。”
慕晴雪没说话,嘴角弯着。
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你看到了吗?念清,念雪。”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到了”。
“一个像你,一个像他。”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陆星河还坐在摇篮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念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念雪的怀里,念雪伸出一只手,搭在念清的背上,像是在保护他。
“晴雪。”
“嗯?”
“他们有彼此。”
“嗯。”慕晴雪的声音带着睡意,“不会孤单。”
陆星河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家。
两个新生命的诞生,让这光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