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一刀斩出。
刀光划过空中,带起尖锐的呼啸声。木桩被劈开了一半,卡在中间,没完全劈开。
“心不纯。”百里玄看着那半截木桩,“你犹豫了。”
陆星河没说话,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他有妻子,有孩子,有牵挂,做不到无归。
“慢慢来。”百里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式,我希望你一辈子都用不上。”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已经长成了一小片,最高的那棵比木屋还高了,叶片大得像伞。今天白天,他们发现第六棵新苗从土里冒了出来——是去年第二颗果实落地后种下的种子,等了快一年,终于发芽了。
第六棵苗很小,才到脚踝,叶片嫩绿,边缘的金色纹路还很淡。它挤在其他五棵中间,像个刚入学的小师弟。
“六棵了。”陆星河说。
“再过几年,就是一片了。”慕晴雪靠在他肩上。
念清念雪在屋里睡觉,摇篮放在床边,白芷在隔壁房间守着。白灵和小石头已经睡了,林小凡在草棚那边跟崔海下棋,百里玄在草棚里擦剑。
“晴雪。”
“嗯?”
“血煞门灭了,天魔宗自顾不暇,厉狂死了,赵穹安全了。灵田的威胁,真的没了。”
“嗯。”
“咱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本来就是过日子。”
陆星河笑了,伸手搂住她。
远处,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提着铁剑,走到沈清墓前,盘腿坐下。他把铁剑横在膝上,看着那六棵心愿草。
“沈清。”他低声说,“第六棵长出来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再过几年,就是一片了。”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人手牵着手,听着隔壁房间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晴雪。”
“嗯?”
“今天清虚道长说,天魔宗的威胁没了。”
“嗯。”
“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慕晴雪转头看着他:“你以前提心吊胆?”
“嗯。”陆星河老实说,“每次孟虎来报信,我都怕。怕厉狂来,怕你受伤,怕师父出事。”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陆星河握紧她的手,“有你在,有孩子在,有师父在,有灵田的人在,什么都不怕。”
慕晴雪没说话,靠在他怀里。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家。
六棵草,六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