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推断,新的假说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成立的。
她得出这一结论时,已经在椅子上连续坐了十余个小时,等她撑起僵硬的身躯站起来时,竟眼冒金星,险些又跌回椅子中去。
一日未进热食的肠胃发出抗议的声响,姜嫣自觉下楼觅食。
深更半夜的民宿静极了,澄亮的月华从窗口倾泻,她不忍破坏只按开了一圈吊顶的小灯,又因视线昏暗,差点儿被节目组的摄像机电线绊倒。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后厨,来下一碗葱油阳春面。
半包躲在壁橱深处的挂面,一勺白花花的猪油,半勺红烧酱油,少许的盐,随手拔了三根花盆里的香葱。便开灶,烧水煮面。
流水线工艺下产出的挂面,□□但易折,抓一把下到沸腾的锅中,如花绽放,再迅速瘫软下去。沸腾的水中漂浮出面粉的白色浮沫,冒出密密麻麻地气泡。姜嫣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盯着着一锅气泡,等到锅中的水快要扑腾出来后在加入一碗冷水,最后耐心等待后,挑面入碗。
因为面挑得过满,怕洒出到地上,她只好双手捧着宽口大碗,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这碗面上,步态平稳地走着。
“吃半夜餐吗?”
祁盛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在一片昏暗中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脚下还跟着小黄。
姜嫣不可能不被下了一跳,她手上一晃, “啪”的一声响,酱油汤打在地上。
祁盛伸出没受伤的手,张大虎口扼制住她手中的汤面:“我来吧。”
“小心烫。”姜嫣没有推辞,自己转身去拿拖把,回来后,她发现小黄趴在地上把汤汁舔得一干二净了。
她唤走大谗狗,清理干净地面。
此刻,祁盛已经把面条端上吧台,姜嫣过去坐在他对面,对他了声:“谢谢。”
“没事。”
汤面冒着热气,姜嫣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煮得软糯,加了猪油的汤底温润鲜美,简单的汤面永远不会出错,味道与她第一次煮时别无二致。
想来,葱油阳春面是他们第一次共食的菜品。姜嫣每回饿极了,就煮来权作慰籍,暖胃更暖心。
寂静的夜,悉悉索索的下雨声从屋外传入客厅。吃面的人想要不发出一点声音来吃完一整碗面,但这确实很难做到。
好吧,因为祁盛坐在对面,姜嫣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忍不住了,抬眼问道:“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的脸,“你还好吧?”
姜嫣挑了一下眉,她把手中的筷子搭在碗边:“我还好。”
“你一天都没回消息。”
“啊,因为我手机关机了。”
“这样。”祁盛紧绷的肩膀往下一沉,浅叹出一口气来:“你先吃饭吧。”
“嗯。”姜嫣虽不解,但还是照做。她想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开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从朋友做起。
她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当一碗汤面见底之时,姜嫣一股作气地问了出来:“我们要不要先从朋友做起再说?”
“朋友?”祁盛站起身,绕过桌角极其自然地拿起她已经吃完的碗,“你要不要先通过我的微信好友申请。”
姜嫣上半身保持不动,项上的脑袋像个机器人一样转动,目视着祁盛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碗槽前,拧开水龙头,洗碗。好似他们不在这间山上的民宿而是在她外婆的屋子里。
“欸,可是他手指还要伤,怎么能洗碗啊?”想到这里,姜嫣赶忙站起身,大步流星地上前走到他身旁,挽起袖子来说:“我来吧。”
“不用,快洗好了。”
“但你的手上还有伤。”
“没事,我贴了防水的创口贴。”
“好吧。”姜嫣妥协了,静静地伫立在洗碗池旁边,目光投向窗外。
洗碗池的前方就有一扇窗户,从窗户处看不见夜空中的月亮,只能看见窗口处的路灯,圆形的灯泡像月亮一样。
在光亮的照射下,雨滴落下的样子像连成线的珠子,缠缠绵绵、络绎不绝。
她在雨声和水流声中开口:“今天是下了一整天的雨吧?”
“嗯。”
“你们白天的节目录得还顺利吗?”
祁盛关掉水龙头,用抹布擦碗,反问她:“你是睡了一整天吗?”
“没有,我是一整天没睡。”
“行吧,”祁盛把碗放进橱柜里,甩了甩手看向她道,“那就晚安,先好好睡一觉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