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坐于云母屏风前,身侧的紫檀木案上摆着一盏鎏金铜雁鱼灯。
“朕知道你醒了。”他将手中书卷放在案头,蹙眉道。
如愿摸不透他的性情,生怕触怒了他又横生枝节,只得缓缓睁开眼睛。
氤氲的烛光下,他的轮廓不似先前冷峻刚毅,青丝高束,半干的发尾随意披垂在肩头,寝袍衣襟微敞,隐隐现出胸肌的轮廓。许是眼神的缘故吧,瞧着竟有几分旖旎温柔。
如愿耳根发烫,慌忙移开了目光。不想正对上案足所雕的虎头,怒目圆睁的样子,让她心头一凛,只得转向案上书卷。待看清春宫秘戏图的字样后,她连呼吸都乱了,一骨碌爬起来裹紧了薄衾。
如愿对这些东西涉猎甚广,还曾觅来画风含蓄的,夹在安王常看的书籍里,准备次日寻字帖时,翻出来诬他私藏。
如此一来,或可探他底细,一切顺利的话,也许能打破目前的相处边界。
圣人都说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她不信血气方刚的他能心无波澜,反正她时刻蠢蠢欲动。
可惜事与愿违,不知他提前发现后隐匿了,还是销毁了,反正一无所获。她只得随便抽了幅字帖,心不在焉地临摹。偷眼看他时,依旧沉静从容,端严若神,衬托得自己像垂涎唐僧的妖精。
面前灯影一晃,如愿只觉床榻略微一沉,待回过神来,就见天子已坐到了榻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一半脸庞隐在暗影里,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吓人,想黑暗中紧盯着猎物的野兽。
“不知陛下……有何见教?”初醒时的嗓音带着股娇怯柔媚,轻易就拨乱了他紧绷的心弦。
他的喉结滚了滚,并指点在她心口,声音低沉沙哑:“朕之所图,你心知肚明,不想再说第三遍了。”随即捏住了薄衾的边缘。
等如愿意识到仅着亵衣时,薄衾已从肩头滑落。
如果安王看到这番情景,只会想也不想别过头,嘱咐她莫要着凉。可眼前之人并非安王,他早就迫不及待,在她愣神的瞬间,便回身拂灭了案上烛火,然后瞬间逼近。
面前光线为之一暗,凉意骤然爬上肌肤,她惊喘着抬手去挡,双腕却被他擒住,强硬的按在了枕上。
他的吻强势而急迫,像饥肠辘辘的野兽,叫她无从遁逃。
在她所听闻的风月故事里,大约总是起于诗词唱和、眉目传情,待两心契合后,才会水到渠成共赴鸳梦。
可她面对的是霸道倨傲的天子,他丝毫不讲规矩,也不在意她的感受,反正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她无处可逃。
她心里憋闷,不想他太容易得逞,便拼命扭动躲闪,却不知这无形中助长了对方的征服欲。
他的生涩和莽撞让她极为不适,既然手脚挣不开,便呲牙咧嘴作势撕咬。
回应她的是布帛撕裂声,素罗小衣内侧的珍珠扣子随即崩落满地,雨点般砸在案头、屏风和床栏上。
他深吸了口气,突然松开了钳制。
她松了口气,以为终得自由,却在他深深俯首,捧起满掌月华时,像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样僵住了。
此前素未谋面,如愿一直以为,他是个见不得光的阴郁病秧子。
可见到之后,才发现他比安王伟岸,身量更高,肩膀更宽,胸膛更厚……
她像一尾鱼,游不出他的五指山。又像一捧雪,只能在他掌中融化。
想象中的痛久候未至,但身上快被蹭破皮了,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她再也生不出半分抵触的心,大概是潜伏在血脉里的药起效了。
眼前一阵晕眩,恍惚中看到了那张熟稔到心痛的脸。他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最终不忍看她受煎熬,迟疑着顺从了她,这让她惊喜交加,激动难奈。
天子敏锐地觉察到她态度的变化,自是受到鼓舞,愈发忘情。
又一次失重感袭来时,她眼前一花,害怕坠落般紧紧缠住了他,失声尖叫道:“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