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擂鼓般在天子耳畔震响,他像是被什么击中,急喘了一声猛的僵住。
一滴热汗顺着喉结滑落,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悄然滴落在她腿侧。
他面如寒霜,双颊潮红,深吸了口气缓缓抽身而起,握着她右膝的手蓦地用力,如愿倒抽了口气,瑟缩着偏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一把抓过丝帕,胡乱揩抹了几下,看到素绢上的斑驳血迹时,紧绷的神色有刹那的松动,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你们……还没……”
如愿避开他惊诧的目光,翻过身抱膝蜷起,粉白肌肤上沾着汗湿的发丝,在葳蕤烛光下泛着夺人心魄的艳冶。
他胸中一热,伸出手去踌躇着是否要安抚或道歉。可一想到她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顿时眸光一黯,心头泛酸,似乎这小阁中真有第三个人,让他觉得压抑又逼仄。遂收回手,冷着脸整理衣袍。
如愿将脸埋在臂弯,不敢抬头,也不愿看他。她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用以回击他的质问,可他只是沉默矗立在榻前。
巨大的身影将她整个覆盖,像是有形质一般沉甸甸的。
就在她疑心他会不会扑过来掐死她时,他忽然弯腰捡起滑落在地的薄衾,反手丢到了她身上。
如愿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又听到隔扇门关闭,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夜还很长,她虽疲惫难受,却一点儿也不想起来。蛰伏的药性在他疾风骤雨般的掠夺下苏醒了,此刻正无声蔓延,虫蚁般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颤抖着躬身抱紧了自己,试图用疼痛压过那骇人的痒意,却发现一切似乎无济于事。
瞎捣鼓了一阵后,实在精疲力竭,后悔没有把他留下来,毕竟宫里就他一个男人,更后悔脱口而出的那声如意。
这让她短期内无法再提安王,也让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
折腾这半宿,早就疲倦至极,梦里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不知过了几千年。睁开眼时天刚擦黑,原来只是一日功夫。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如愿撑着榻沿坐起身,方觉腹中空落落,像是饿了许久许久。
脚步声轻响,荀娘捧来一盏秋梨饮,上前半步福了福身,笑容可掬道:“娘子睡好了吧?来喝点东西润润喉咙。”
如愿就着她的手抿了几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不仅没能安慰到空虚的肠胃,反而愈发难以忍受,她忙催促道:“快拿些吃的,我要饿死了。”
“娘子稍等。”荀娘说罢便转了出去。
如愿起初对晚食没抱什么希望,如今虽说赐居偏殿,可身份不明,想来也就和普通宫人一样,几样小菜、一碗白饭,能果腹即可。
可外面细碎的脚步声却源源不断,像是进来不少人。
她心下好奇,爬起来隔帘窥视,就见两列宫人鱼贯而入,皆捧着朱漆螺钿食盒。
荀娘和一名女官立在一旁布菜,先是四味冷碟,糖蟹、酱鹿尾、醋芹、糟姜。
紧跟着是两样汤盅,宫人掀开盖子时,栗子羊腩羹的香味混着热气蒸腾而起,瞬间勾起了她的馋虫。
再往后是金齑玉鲙、葱醋蒸鸡、茭白烩笋丁等热菜,最后端上来的是雕胡饭和桂花胡饼……
不过一刻钟,长案便摆得满满当当,几乎能和安王府的宴席媲美。
她满腹狐疑,忍不住从帘后走出,有些不安道:“这未免太过丰盛了,会不会僭越?”
众人看到她,皆福了福身,荀娘凑近半步,满面堆笑道:“娘子且放宽心,陛下晚些时候过来,这都是尚食局按伴驾规格备的。”
如愿大为惊诧,想到他黑着脸,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还以为要受些冷落或磋磨。
既然他暂退一步,那她就不必再拘束,当即问道:“安王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