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娘冷不防吓了一跳,忙将她拉到一边道:“我和你一样困在这里,怎么会知道外边的消息?”
见她要变脸,只得软下声气安抚:“娘子先别急,安王可是太后的心肝宝贝,就算擦破点皮,也够她老人家紧张了。”
听到太后,如愿这才冷静了下来。
正要洗漱更衣时,紫宸殿那边派人传话,说天子有政务要忙,让她先行用膳,不必等候。
荀娘和如愿对视了一眼,俱都明白了他的用意。
若他真的过来,那如愿只有跪侍的份,他借故不来,她才能安心用膳。
荀娘送走传话宦官,打发走尚食局宫人,再回来时如愿已开始享用美食,并指了指对面示意她也坐下。
“这不合规矩,我可不敢。”荀娘忙摆手道。
如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什么规矩不规矩?我还是个婢女呢!”
话虽如此,可飞上枝头是迟早的事,荀娘自然不会当真,谢过之后站在一旁帮她布菜。
如愿也不欲强人所难,便拨了自己的分量,其他菜品让她趁热分给宫人们。
荀娘目瞪口呆,骇然道:“这是御膳,娘子只可食用,不可分赏,除非陛下开口。”
如愿冷笑道:“这是用我初夜换来的彩头,可不能浪费。”对于挨过饿的人来说,珍惜食物几乎是本能。
昨夜他强占了她,走的时候一句安抚都不屑给,今天大概又想睡了,这才明晃晃示好,她岂能看不明白?
荀娘见她如此口无遮拦,心里又是一惊,俯下身小声道:“娘子慎言,仔细隔墙有耳。”
“难道我说错了?”如愿轻轻碰了把肿痛的胸,想到不谙世事时,曾假借酒醉试探安王,抓着他的手他都不动,如今却……
“就算当着他的面,我也这样说。”她小心翼翼换了个姿势,心中愈发憋闷,咬牙切齿道。
荀娘觑了她一眼,见她目眶发红,肩头微颤,这才觉察到她冷硬外壳下的委屈。
想到她初次入宫前,安王亲自去教坊司打点,态度谦和,语气诚恳,再三拜托众人多多关照他那任性倔强的小婢女,便觉得一阵心酸。
他那么上心,众人难免以为是为美色所诱,可她先前收拾阁中卧榻时,却看到锦褥上落红斑斑,当时既惊心又羞惭,总于明白了同僚们口中的“逼良为娼”。
浴堂殿并非皇帝驻跸之所,仅管护汤池、洒扫值守等,内外执事不过十来人,平常难沐天恩。
如愿刚来便得以品尝御膳,虽说分到手没多少,可大家都把这当成了吉兆,无比热情洋溢。不一会儿,便都过来谢恩。
见众人这么激动,如愿也受到感染,当众许诺若得富贵,将来必不相忘。
荀娘见她难得开怀,到底没敢多言。
宫人们也是投桃报李,拿来自己珍藏的胭脂水粉花钿等,更有甚者,连平时舍不得穿的新制绣襦和罗裙都献了出来。
待到众人散去,荀娘忍不住叮嘱:“宫里多的是见风使舵、搬弄是非者,娘子别同她们走太近,以免落人口实。”
如愿正对镜欣赏精心描绘的唇妆,头也不抬道:“我心里有数。”
戌时刚过,内侍匆匆来通报,“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