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刚刚只不过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导致...注意力不太集中,不过现在在下会一直看着大人。”
看着您的灵魂,透过您的眼眸,看见您本身。
“哦。”两面宿傩装作似懂非懂地模样,点点头,“所以你在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忽视我吧。”
——而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不愧是宿傩大人竟如此敏锐...鹤讪讪地想,几乎是没有控制住就接着说:“没有下次!绝对!绝对没有!”
“所以你在想什么?”
“...您的复活。”鹤盯着两面宿傩,在对方询问后甚至没有思考就说了出来。
简直像被施了什么吐真咒。
“你在期待吗?”
“那是自然。”
“期待什么?这个小鬼的身体也没差到哪去,要不然你就一直以这种方式见我吧。”
“——不行!”鹤说道斩钉截铁,以至于自己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刚刚的声调很高,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再把声音降下来,“...我想看见宿傩大人,真正的、在我印象中的宿傩大人。”
“你自己都变成这种样子了还好意思说我?”两面宿傩将鹤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穿着咒术师的制服说着这种话...还有你这张脸也让我很不愉快啊。”
不是说不好看,甚至从某种角度上能被「萌」来称赞...若是走在路上也会受到一些人的目光...只不过远不及千年前的模样。
鹤有些懊恼,居然在这种事上让大人「不愉快」,咬了咬唇可发觉自己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垂眸道歉。
“不过这点你让我很满意。”
听到夸夸的鹤眨了眨眼,“什么?”
“性格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现在的你,在害怕我吗?”
“哎?”
鹤跪直了些,感受到对方姿势改变的两面宿傩将手自然搭在对方腰上。
“从初遇就发现了,为了「谢罪」什么都能做出来,道歉的频率和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记得后来的你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你大胆到让我害怕啊。”
鹤回想起那时候自己做出的混账举措后局促地闭上眼尴尬地不敢面对此刻的两面宿傩,先不提问宿傩大人「您喜欢我吗」、也不提忽然大胆包天地忽然吻住大人、再不提——
啧。鹤尴尬地想当场出了领域。
“莫非是因为千年分别和转生后灵魂的「不完整」,让你引起恐慌了?”两面宿傩将头微微前倾到几乎可以说是唇贴着唇在说话,“...不要跟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患得患失啊。”
鹤闭了闭眼,本来为稳住身体而撑在两面宿傩胳膊上的手指无意间开始捻弄他的袖口,“...是。”
他深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开始害怕被「抛弃」...从两面宿傩说要和自己换个身份时他便惴惴不安地恐慌着恐惧着不安着恍惚着害怕着...害怕两面宿傩离他远去,害怕他的「擅作主张」会引起两面宿傩的不快,害怕他会抛弃自己,害怕自己会被遗忘,害怕自己的一举一措...哪怕是最单纯称呼的改变也会让他感到茫然无措——
哪怕早已立下数个束缚但效果对鹤也是微乎其微,数千年的重逢和千年前的「死亡」早已成为扎在心中的玻璃碎片,伴随着每个视线、每次呼吸都刺痛着他。
千年前最后的他胆大包天做出惊人举动是因为他那时确信两面宿傩不会抛弃自己,倒不如说会永远在自己身边,自己每次抬头也总能看到宿傩大人的背影,清晰至极——在那些日复一日的「日常」中,他的安全感不断增长增长再增长...最后也给了他敢于亲吻对方的勇气。
...可是。
现在时局不如从前,现在...现在,宿傩大人只能依赖于受肉,而他至今也是咒术师——咒术师,对,他最厌恶的、最讨厌的咒术师,光是想着自己在咒术高专作为咒术师生活就令他忍不住皱眉。
...他们果真能如千年前般自由吗,果真还能同千年前般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哪怕宿傩大人「复活」又还是在咒术高层的「限制」下...
光是想想都令他感到恐慌和头皮发麻。
“你的主人不还在这吗,鹤,”两面宿傩的笑声于喉间溢出给这位可怜的下属以灵魂上的震颤,“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