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啊？长得一看就是乖娃子！”
“哎，跟老师一起住，日子很苦吧？应该每天都很尴尬但又不得不装熟......啧啧啧。”
“去你的，怎么就尴尬了，我们关系可好了！”施瑛笑着啐道。
“得了，自欺欺人，什么学生会喜欢老师啊，那看到老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吓都吓死了。”
施老师的朋友，是个很健谈、自来熟、还有点没脸没皮的，医生。
从小到大宋尧医院没少跑，见过那么多医生，就没见到过这种的。当然可能她见到的医生都是工作时的医生，需要把自己真实的性格包装起来，显得自己专业稳重。
“乖娃子，你说说看，怕不怕，不要说谎，说心里话。”
话音终于还是落到了头上，坐在施瑛身旁很乖吃面的宋尧抬起头。
宋尧表示，她不是很想接着一茬，她只想安安静静、与世无争地做个干饭机器。
“来说说话嘛，不要那么安静！到现在我都没听你出过声儿。”
“宋尧，说说呢？”
施老师发话了。
宋尧看向她，与那双眸子有短暂的接触之后，又飞快挪开。虽然和施瑛有相处那么一段时间了，早先的尴尬几乎荡然无存，但不知道为什么，宋尧唯一不太能习惯的就是和施瑛有太过近距离的视线接触。
班上那些人说的没错，施瑛长得太美了，让人不敢直视。
“不尴尬。”宋尧没有任何犹疑地站在自己老师那边。
“不尴尬，可不代表关系好。”自来熟医生朋友还在拱火。
“蔡玥宁！”施瑛出声制止，“可以了，嘴巴闭起来！”
宋尧时和自己单独相处时还有些话聊的，这顿饭倒是哑炮了，别说宋尧这种特别内向的，有时候施瑛都有点招架不住蔡玥宁这种活跃分子，开玩笑跟门没把栓一样。
“好好好，不说了，哈哈哈。”蔡玥宁眼咕噜一转，坏笑着摆了摆手。
看宋尧很喜欢吃玉米酥酪，施瑛声音软了下来：“喜欢吃再点一盘，吃不完打包带回去。”
知道施瑛在维护她，宋尧也就继续乖乖低头吃，努力做个透明人，不参与大人的话题：“我吃完这些就好了。”
这顿饭里，宋尧听出来这个姓蔡的，是施老师读书时结交的朋友，两个人应该是参加过什么赛事还是志愿活动认识的，都是很健谈的性子，以前的事，现在的事，聊了很多，不乏很多八卦。
宋尧只留了耳朵听，因为不参与话题，所以吃了很多，吃到后面有点吃撑了，正在想是继续埋头假装吃还是放了筷子神游天外，就听到姓蔡的来了记重磅的：
“那你呢？到了S市工作一年多了吧，现在身边有烂桃花追你吗？”
咦？
之前的那些宋尧还只当是闲谈听，这个......宋尧挺直了腰杆子，状似不在意地拿起水杯细品白开水。
“没有。”
没有听到八卦的宋尧放下了杯子。
“不可能吧，没有女老师，男老师肯定有的吧。”
咦咦？
宋尧眨巴着眼，看了一眼蔡玥宁，又拿起了果盘里的西瓜。
“蔡玥宁，你跟我来下。”
宋尧咬了口瓜，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视线，也准备起身。
“宋尧，你再吃会儿，我们去上个厕所。”
“噢......”
平时宋尧在班上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就像她的前桌陆紫菡和后右桌蒋嘉嘉，以及大后排的谢韵澜，课间三个人就会一起去上厕所、聊天，上体育课也是一起组队，这是她们的小团体，不会再让其他人加入她们的队伍。
蔡玥宁和施瑛也是“小团体”，她们聊天，她参与不了，她们一起上厕所，她只能继续吃，显然她们有需要避着她讲得话。
“好的。”
看施瑛拉着蔡玥宁走了，宋尧抿了抿嘴边的西瓜汁水，拿起筷子，继续剥玉米酥酪上的玉米籽吃。
左右她也只是个学生而已，是顺便带过来蹭饭的，她也没必要融入大人的世界。
“故意的是吧？”洗手间前，施瑛没好气地扯甩蔡玥宁的袖子：“你别搞我行吗？”
好几次了，非要在她学生面前聊到感情这种很敏感的话题，聊别人也就算了，还聊到自己身上，生怕她学生是不知道她谈过女人是吧。
“没有啊，我干啥了。”蔡玥宁还是嬉皮笑脸的。
“她是我学生，未成年，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合适吗？”但凡可以忍，她都不会单独把这货拉出来谈话。
这些话题，如果是成年人朋友之间聊也没什么，但蔡玥宁这个人吧，一直都欠欠的。施瑛不相信她不知道这些不好在宋尧面前聊，她就是故意，觉得好玩、刺激。
你要说她不知道自己会带学生过来、想要“报复”，那是她施瑛理亏，但蔡玥宁早就知道她在照顾亲戚家的小孩，约饭的时候也是她提说可以把小孩带过来的。
“哎呀，怕什么，她要是书呆子，那她也听不懂；她要不是书呆子......都高中生了，聊恋爱咋了，指不定人家背地里都谈上了呢？就你还以为自家孩子单纯。”
“这只是恋爱的问题？”看不惯蔡玥宁做了坏事还乐得轻松自在的神情，施瑛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那么严肃干什么，再说了，这不也没聊什么就被你拎出来了吗？”蔡玥宁不知道，自己都快从好友列表被拉入黑名单。
“算了。”施瑛扳着脸，懒得跟她多说。
“好啦，对不起，我不敢啦，好不好？”
“嗯。”
这次约饭时间仓促，蔡玥宁是来沪城考察学习的，明天一早还有会，施瑛就劝她早点赶动车回去，到酒店休息去，她自己这边则借口宋尧还要回家写作业，所以吃完就原地解散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好好一起玩。
宋尧就像是一个挂在施瑛包上的挂件一样，反正施瑛到哪儿她就到哪儿，施瑛说她还要早点回去做作业，她就写作业，虽然她作业已经全都做完了。
“施老师，车站得往这边走。”出了饭店，天色还未完全暗将下来，国庆前夕，街上人潮涌动，霓虹晃眼，宋尧跟随施瑛脚步，往着车站反方向走出去了快五百米，宋尧才忍不住提醒对方。
“我知道啊。”施瑛回头将落在自己身后两步的宋尧拽上来。
“我们不回家吗？”
“不回啊，来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带你去玩儿。”
再显成熟的孩子这会儿也掩不住少女心性，脚步轻快跟来：“噢......那去哪儿？”
“你平时除了读书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动漫喜欢吗？”
和宋尧生活的这些日子里，宋尧很少强烈表达自己的需求和喜好，拘谨也好，客气也好，这种始终都“淡淡的”的表现，虽然让家长很好管理，但也缺失了些许身为青春期孩子的灵动。
当然，施瑛也不希望自己“养”一个太跳脱的孩子，只是作为每天都接触那么多孩子的老师，难免会新生比较，比较了又心生期望，她希望自己班上的孩子像宋尧那么乖那么聪明，她也会希望宋尧会像其他活泼的孩子一样那么健康那么有活人感。
“喜欢。”
“喜欢什么动漫？”
“我喜欢看漫画，我家里有好多漫画书。”
“嗯？”施瑛露出诧异：“那我怎么没看你看过？”
“偷偷看的。”
施瑛故作严肃：“背着我看啊？”
宋尧努了努嘴，做了个好似在说“你知道还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