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把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结果连名字也没告诉我,看来我就是个能借到校卡的工具人,达成目的就闪人了。
我审着周然递过来的稿子,故意凉凉地说给她听。
她以为我这是玩笑话,所以一点反省都不做,依旧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哎呀哎呀,她叫沈知杳,沈、知、杳,三点水的沈,知道的知,上木下曰的杳,那不是课间十分钟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来不及介绍么!”
稿子上,是周然收集挑选整理出来的时政新闻,带了她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周五的中午时段,她得尝试自己第一次做主持了。我一边看一边过着她的话,拿起笔来将其中两段新闻的标号划掉:“告诉我一下她的名字会耗费很长时间么.....这两条不要,其他可以,然后照着我给你的范本,写一下串词。”
“好嘞。”
周然作势要把稿子收回去,我稍稍用力捏紧,她发现抽不走,于是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咋啦,真动气啦?”
我失笑:“没,我就是听说,你最近跟羽毛球社的人混得挺熟?”
周然脸上的笑意立时迟疑了一下,接着否认道:“没有吧?”
“我朋友说看到你跟羽毛球社的副社长在体育课上切磋。”
“切磋?那不敢哦,就是老师让我跟她演练演练......”周然退了半步,估计是以为我在提醒她不要“流窜”社团,于是赶忙解释道:“学姐放心!我对我们播音站是绝对忠诚的,我跟羽毛球社的人都不熟,就是跟他们副社长打了几次球,而已,真的!”
“你别紧张,我不是不允许你去别的社团玩。”我承认我是存在一些想要报复她忘记告诉我朋友名字还把我当工具人的心理:“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个羽毛球副社长和社长是不一样的,人家是真的国家二级运动员,你打不过她很正常。”
看到周然沉默吃瘪的表情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的不知道,但周然这小学妹就是很要强的性子,在工作方面,激将法永远好使,想来这打羽毛球也是一样,不然不会在体育课上演练演练,下课了还继续演练。
“打不过就打不过呗。”周然揉了揉自己头发,说是说着丧气话,但怎么听都有股子咬牙切齿不服气的感觉。
“哎呀,说来也真是的,她也不让让你?”我翘着二郎腿,说着风凉话。
“我才不要她让,等着吧,等我再学几招骚的,看我不玩死她!”
真可爱。
就是喜欢看这种热血少女番呢。
“加油,学姐永远看好你。”
——
对于自己的社交边界,我一向是不强求的心态,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自傲了,但我身边确实是不缺“朋友”,班级里、年级里、社团里、学生会里.....因为各种不同的事务、活动,总会接触很多人。
学校里是个很现实的地方,你长得好看、你学习特别好、你有别人不会的特长,甚至就是你特别讨人厌都能引起别人的关注和靠近。
但似乎这些特点都不至于引起她的关注。
不过,我为什么非要她关注我呢?
认识到这一点让我心里不太平。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产生了这样变态的心理,她越是不亲近我,就越是在意她为什么就不亲近我。明明我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啊,很多人想亲近我都不能呢。
隐忍着疑惑,最后还是只能装作无意地跟周然提起,问她,是不是沈知杳不喜欢我。
周然显然对我的问题表示意外十分。
“怎么会?”
“那她就是很怕我?”
“不能吧?”
“等下学姐,你们不是认识吗?”周然挽着我,将刚刚在小卖部里买的干脆面给了我:“吃吗?”
我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不是跟你说了么,就是一面之缘,而且她还逃走了,就我记得她。”
“逃?为什么?你干啥了,把她吓着了?”周然应该是很费解了,确实我这么无由来的揣测沈知杳对我的看法在她看来很诡异,她不知道我和沈知杳的一面之缘究竟是怎么一种缘,她很难理解这里面的因果联系。
所以我该告诉她原委吗?
“也不是吓着吧,但可能也有点吓着?”
说完,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不成真的是那天吓着她了,她对我有了阴影?或者是因为被我知道了她的小秘密,所以反而不想跟我有接触了?
“学姐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
后悔跟周然说起这个事了。
“她不吃零食吗?怎么不一起来小卖部?”赶紧换个话题吧,结果换完发现话题还是跟她有关。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
“有时候会我给她带,她对就零食一般,而且嫌路远,不爱走动。”
学校的小卖部在思邈楼的后面,离主教学楼有点距离,高一就更远了,但也抵不住大馋丫头、小子跑过去买零食,而周然是我见过喜欢跑小卖部比较的人,平时不好好吃正餐,饿了就吃零食。
她有时候就会叫我一起去,上着课呢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哪天我的手机要是被老师没收了,肯定有她一半责任。
“宅女。”我总结。
“对,她真的很宅。”周然肯定:“而且她超乖的,不让带手机她真的不带手机到学校,我都不敢想要是5天都不碰手机得多无聊,我问她难道就没有想联系的人吗?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什么?”我放慢了脚步。
“她说家里人需要联系的话可以打宿舍电话的。”周然咂了咂嘴:“手机买了就在家里睡大觉,那买了干什么。”
“人家是好学生,好学生才不玩手机。”我笑道。
“确实,比不过比不......”
周然突然停住,不只是话头停住,就是连脚步都停住了。
我挽着她的臂弯,被她也一并带停,下意识问:“咋了?”
她扁了扁嘴,哼道:“没什么。”
我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突然心领神会,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那迎面走来的,好像就是羽毛球社的副社长吧?
“你不跟人家打个招呼?”直等到人家擦身而过了,我坏心渐起问她。
“我们手机上打招呼啊。”
“你玩手机玩疯了吧,现实朋友非得变网友?”难道这一点点的年龄差真的能产生代沟?
“什么朋友?我们不是朋友,是对手......”
“认真了啊?真打球打出冤家了啊?”
但看着好像是周然单方面冤家啊?刚才遇见那一瞬看对方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反而是有点想打招呼但介于周然没打招呼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感觉......
“什么话,我对比赛一向都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