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轻轻拖住统领手肘,千泊随口介绍,“表姑家的老三,小时候皮身手也还行,揭不开锅了来混口饭吃。”
端详后愈发觉得此人孔武有力,伏庭大喜,伸手就要去握,却被统领面色古怪地躲开了。
隔空吼了一嗓子命令前来的士兵往反方向去,统领用结实的身板拢过千泊,把人往边上带,避着伏庭附耳低语趁舞会护送他离开的安排。
伏庭不由郁闷。
怎么就他这么不招人待见?
然后炉渣就尖叫着被大惊失色的统领扔过来做伴了。
“等等。”
千泊微微挣动着回头,“带上他,先送我们回宫殿吧,麻烦了。”
统领不大情愿,但呦不过千泊坚持,只得勉为其难应允下来。
伏庭在统领身后绕来绕去试图离千泊近一点,都被有意无意挡开。
伏庭和炉渣默契对视,在对方眼底看到如出一辙的憋屈后,出其不意双双钻进统领的臂弯里。
打地鼠般闹作一团,统领始终抓不住这俩捣蛋鬼,对乐开花的伏庭攥紧拳头,额头突突直跳。
千泊也觉得滑稽,伸手揉揉那颗毛滋滋的脑袋,双标地没被躲开。
但思及当下在逃的状态,为避免动静太大引来追兵,他还是温言劝阻了伏庭几句。
闻言蔫巴下来,伏庭瘪瘪嘴缀在后边,自己在他心里有没有占据位置的苦恼不断砸进恹恹的脑子。
有的,兄弟,有的!
统领刚把人重新带进王宫,就被下属喊走部署晚上的岗位了。
再三提议让千泊跟着都被拒绝后,只得一步三回头先离开,走前还狠狠剜了伏庭一眼。
“拜拜!”
笑嘻嘻招手送别碍事的统领,伏庭从身后环上千泊的肩膀,把脑袋搭在他颈窝里,高兴道,“我就知道,你选的是我。”
炉渣见状也爬上去缠住千泊的脖子。
千泊被勒得紧紧的,拖着身后沉重的负担艰难向着宫殿前行。
气息不稳地搭着话,他应允下前赴舞会的主意,随即问起伏庭的身份和来历。
“呼、嗒。”
“哦不,别听它瞎喊。”
及时打断急切但还说不利索人话的炉渣,伏庭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拥抱时机抓紧介绍自己,“伏庭,前途无量的巫师,我是来……”
正准备讲遍来龙去脉呢,就被千泊抬手示意先暂停。
“诶哟,我可真是老眼昏花了,那位客人看着真眼熟。”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伏庭瞧见位老佣人正反复擦拭镜片,眯起眼睛打量这边。
“太太!”
千泊上前和她手拉手低声交代几句,对面呵呵笑着点头应下,待人慢吞吞走远后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解释,“这是我……远房姨婆,帮忙来了。”
伏庭一怔,便是再迟钝也隐隐觉着这路遇亲戚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但当前闲着的也就只会吐舌头的炉渣,当然给不出答案。
正困惑呢,老佣人捧着木箱子出来了,拂去上边的灰尘后递过来,还顺手整理伏庭的破烂袍子,“噢,我的上帝!这孩子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自从来了人类聚集地,伏庭难得看着好脸色,思绪瞬间被压下,咧嘴冲她笑了笑。
转眼就见千泊道完谢接过木箱抱在胸前,颔首示意后顺势揽住他的肩膀,稳步带离。
“我们都很想念您,特别是王后殿下。”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远远飘来,伏庭感觉到搭在肩上的手臂微微僵硬一瞬。
“她会理解我的。”
千泊继续向前走。
一路都很安静,只有木箱子随着摇晃发出清脆的哐啷声。
总算停下来了。
从千泊身后探出脑袋,伏庭基本确定眼前紧闭的正门就是目的地——宫殿。
想着缓解下依稀尴尬的氛围,顺带一雪前耻。
伏庭从容上前,魔杖再次转动起来,然后……
门不出所料地没有打开。
“有人来啦~有人来啦~”
这画面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魔法森林以外的地方。
但它就是在某巫师的烂手回冬下发生了,门诡异地唱起歌,
伏庭试图捂嘴然后发现这玩意没有嘴。
难得感到些许窘迫,他戳戳炉渣,一巫师一蜥蜴相视点头,破罐子破摔就开始暴力拆解。
炉渣扭动着身体死命往门缝里钻。
伏庭弓箭步踩在被暴殄天物的魔杖上企图撬出个口子,单手扒住门拼尽全力向外拽。
“等等,其实不用……”
飘起的袍袖都透露出吃力,连何时被轻轻扯住都浑然不觉,伏庭只一味埋头苦干。
“啦啦啦~我倒要看看是谁要进来~”
门陶醉地唱着,终于高昂收束,声音却突然劈了,“不好啦——主人回来啦!!!”
差点以为突如其来这遭是压轴出场的魔法副作用,伏庭和炉渣哗得缩回千泊身后,生怕门再附赠个暴击。
万万没想到,它没再作妖。
反而恢复安静,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吱呀一声开了。
误以为是咒语来之不易的生效,伏庭简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直到关上门被牵进去,他都托着炉渣在其耳边翻来覆去地念叨。
甩都甩不掉,炉渣不堪其扰。
在他手掌上僵直着腿翻肚皮,微张嘴歪出舌头装死,眼睛时不时睁开偷偷观察。
这一观察便再顾不上聒噪的伏庭了。
香氛衬里的铜制大衣柜,鎏金雕刻镶嵌珍珠的立镜,特别是这铺满厚重华丽天鹅绒的四柱床,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炉渣极力摆脱桎梏,飞身跃起扑进柔软的丝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