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巫师已携带新宠物上路 > 第19章 亡灵手札

第19章 亡灵手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殿、殿下安。”

各说各话混作一团的颂声中,车帘被随从恭敬地掀至半空,不等燥热的天气匀出一缕风吹起褶皱,一颗挂着亮晶晶汗珠的好奇脑袋就立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探出。

入目的领头者正是和底层工人打成一片还能靠着吃苦耐劳深得老板赏识一路提拔到领班的瓦尔。

前脚才四处打探得知来人竟是刚从象牙塔里放出来的王储殿下,后脚马车就大驾光临灰头土脸的酒厂正门,纵使是他,也头一回见如此大的阵仗,应对起来格外吃力。

几撮深棕色的卷发抖了抖,常年精神抖擞的亮眼睛都愁得黯淡了几分。

瓦尔此人平时看着跳脱又颇爱插科打诨,但毕竟操着这许多年从业经验,心底油然升起某种不祥的预感。

国王治国有方、名副其实的威望至今仍在,如若来的是寻常政务官自然好说,把闹得沸沸扬扬激起民愤的事情办妥了定当可以获得嘉奖。

可偏偏是这位不曾外派的王子,不出所料这桩案件就会被划作供其历练和立威的由头。

陛下爱民如子是不假,但当另一个是他真正的、唯一的儿子的时候呢?

这事情要是真能简单到三下五除二处理完当然皆大欢喜。

可既然是以国王的远见精挑细选出的任务,要想达到磨砺作用,其中必定有阻碍存在,王廷能提供的助力也会受到限制。

年幼的王储实力强悍到能迅速处置的可能性并不大,可进度要是开始停滞不前直到民间开始怀疑王子的本领了,陛下是会增派人手证实其能力低下无法胜任,还是会草草结束宣称圆满完成呢。

瓦尔暗道不好,胡思乱想着估摸起酒厂怕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甚至开始脑补打拼多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好在从始至终秉持的乐观精神把人拉了回来,他摸着胸口别在汗湿粗麻上的乙组工牌,在心里虔诚默念“愿王座永固”,自我洗脑直至坚信肯定是多虑了。

回过神来后赶紧冲着后头一众人挤眉弄眼,然而一张张沾着黏土水渍的粗糙面庞却更是大写的莫名其妙。

工人们刚从轰鸣的车间里放出来,连带着脑子也嗡嗡作响,加之近日不知是酒厂问题还是心理作用确实觉得身体虚弱,好半天才靠着夸张的明示勉强摆出垂头屈膝的糟糕见面礼恭迎。

虽然消耗了不少时间还略显失仪,但千泊也因此瞥见这些被剥削而身心俱疲的役工在自己登场时转息流露出闪亮又期待的眼神。

千泊幼时多得王宫侍从的照顾,性子又尤为温柔宽和,阶级意识较为淡薄,礼数也多用于约束自身,对此不甚在意,反倒在首次见识到宫外世界时就收获了满心被需要的成就感。

因着身份尊贵一路得了不少帮衬,他轻松来到此处时还身着格格不入的华丽服饰,精致如雕像的脸庞没有表情时甚至透露着一丝何不食肉糜的残忍,好在转瞬即逝后就被习惯性展现的微笑冲淡。

王子也同子民共享同一片天空,脸颊雪白的皮肤也被暑气蒸得泛起零星点点的粉,千泊步伐稳健得体地走下马车。

“平身——哼嗯——!”

双方竟然出奇一致地迷茫而无所适从。

千泊像是被强行剥皮的米团子露出馅儿里的稚嫩和仓皇。

他从小到大走路都是诸如镶铜地砖或是织入金线的厚毯此类,此时尖头鞋的软皮踩上沙地,毫不意外被坚硬的石块绊倒。

四肢像是刚被驯服胡乱撑地,努力过后定格在了更为怪异扭曲的姿势。

一众相熟不相熟的人得了命令刚准备支棱起来,又被这声响动打断,顿时也不敢再抬头,无数颗好奇的眼珠子快转到脑门上了也看不清具体情形。

不幸中的万幸,千泊左右观察后确定了目光所及无人见证到方才丢人的一幕。

一定是因为此次出宫没来得及找大祭司赐福,千泊如是想着。

不过没关系,他是位矜持自重的小王子,他拥有解决困难和化解危机的强悍能力。

当下不合时宜,又确实抽不出手,于是在心里揉揉自己的脑袋以示鼓励,并这么对自己说。

随后微扬起头,视线随意地在虚空中划过,似乎出于本能在寻求安抚和依靠。

掠过被动卷入满脸痛苦的灰衫杠子队和伊凡,也瞥完不知所想的格里姆和兴致勃勃的马斯特,甚至是偏离此刻预期成长起来的自己。

很可惜,幻境将他们分隔两岸,无法得见这些身影哪怕一丝一毫。

可偏偏,在看见躲在现世千泊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半眼睛的伏庭时,他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瞬间愣神。

就好像真的跨越时空望向了某个可以依赖的、沉浸地注视着自己的人。

然而很快他就像被修正程序般强按头掰了回去。

不过又或许先前那秩序外的一秒只是巧合,他在意识到没有观众后依旧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尽量减小动静快速爬起来。

末了,还不忘戳戳方才那块不懂事的石头并将其挪到一边。

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挥手示意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要帮不帮的仆从无需上前。

他表演话剧似的披上练习已久的稳重外衣,连站姿都和先前分毫不差,边抬手整理翘起来的发丝边若无其事重新开口,“诸位不必拘礼。”

然后……脑袋上的手被挪开了。

“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伏庭闪烁着星星的眼睛瞬间凑近,放大后强行挤占了整个画面对着他眨啊眨。

被按头公开处刑黑历史,又叠加悲伤心魔buff,心头久违地浮起些许窘迫,千泊扶额试图把自己按进土里逃避现实,现在却连掩耳盗铃的手都被扒拉开了。

被从幻境中短暂拉出略显困惑,他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弯起嘴角,“嗯?”

伏庭又将距离拉近了些,努力把脸怼到他面前,神情逐渐凝重。

安静的氛围衬得压迫感更甚,千泊不自觉弯了弯膝盖。

于是伏庭的身高又被凭空拔高了半截,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对方头顶炸开的几小撮金发,愈发觉得千泊是一小团惹巫师怜爱的可怜宠物。

眉头舒展开来,伏庭动作轻柔地亲自上手将顽固的毛茸茸发丝抚平,然后又是叽里咕噜几串听不懂的咒语。

细小的银白色雨丝从天而降,平等地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体上,带走了某些不重要的画面,无声又温柔地完成使命后消散。

伏庭小心地封存好要私藏的回忆,高兴道,“好啦!”

“好个锤子!”

好吧,其实也并非完全的平等。

尊贵的马斯特师傅头上顶着一大块下暴雨的棉花糖云朵,躲到哪儿就被跟到哪儿。

老人无助地在疾风骤雨中摇曳,火气刚升起又被雨水浇灭,即使这样还不忘推远进水就报废的好徒弟卟卟。

马斯特干瘪的脸都快被泡化了,皮肉像死尸一样往下坠,仿佛就要露出内里吃巫师的真面目。

好在他冤有头债有主,背对着扁嘴等一行人避免吓哭无辜的人类,只将所有伤害和暴击对准罪魁祸首邪恶伏庭……以及受牵连被连坐的善良千泊。

魔法水平本来就忽高忽低,效果更是类比开盲盒大起大落。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

“那什么,我的巫术可能不太喜欢你……”

伏庭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小,吓得SAN值狂掉还强撑着不倒下把千泊护在身后,张了好几次嘴巴才再次发出声音,“其其其实我也想不起来解除要念什么口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