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靖被机动队员捉回了警署。慕宜人告诉她，机动队员遇到过灰烬，警告后灰烬先假装束手就擒，趁队员放松警惕靠近时反杀了几人，逃走了。队员开枪打伤了她，现在他们在全力追捕，她逃不远的。

慕宜人还说，从可如几人进入据点开始，他们就拦截了这里所有的信息。外面的信息能传进来，但这里的信息发不出去，如此便不会打草惊蛇，也不会泄露信息。她暂时不必担心自己的卧底身份暴露。

除了灰烬以外，A区虎牙帮所有人被成功拘捕，包括藤椒、老徐等人。Q区则不太顺利，鞭炮等几个异能者逃走了。

另外，可如的生命体征确定已经完全消失。

斩首行动成功。

清剿行动正在进行。

“辛苦了，小同志。”

手上的镣铐被解开后，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微笑着说。

万靖揉着手腕，摆摆手。灰烬开的那枪擦过了她的肩膀，只造成了皮肉伤，A级愈合剂的效果尚在，伤口已经结痂了。

“说实话，我没有真的完成了任务的实感。”她说。

“理解。我们为了这次行动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了，以至于这一天真的来到时，反而没有一切真的结束了的感受。回去好生休息一段时间吧。回到安全的环境里，你的身心会慢慢放松下来的。”

这人留着短发，肩上没有肩章，看不出职级。可能亦是为了保密，她没有向万靖做自我介绍。

万靖点点头，“你们也辛苦了。”

“别让其他警察看见你了。”慕宜人提醒。

“明白。”

那人拍拍万靖肩膀，“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接你的人马上到。”

这是个类似审讯室的小房间，万靖在铁椅子上坐了约十分钟，浑身热血逐渐凉下来，才慢慢真正意识到——她杀死了可如，成功完成了一项高难度的卧底刺杀任务。

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首先是放松。待在虎牙帮的时时刻刻她的身心都是紧绷的，此时终于敢稍微放松些了。

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坦。倒没有觉得自己多么厉害多么有成就感，万靖只觉得精神上的自己终于伸了个懒腰，可以平平躺下了。

还有一些别扭感。怎么说可如也是一个相处了这么些时日的人，一个鲜活的人，一个会因为压力紧张也会因为飙车的刺激惊险而大笑的少年。而她真的已经杀死她了。

于是她要求去了一趟卫生间，彻彻底底地洗了几遍手。尽管手上其实没沾上多少血迹。那人始终站在旁边看着，等万靖洗好，押着她回那屋子去。

又过了几分钟，铁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形机器人。他们朝那人敬礼，接着到万靖身旁，将她双手拷了，押出去。

路上，许多警员和机动队员来来往往，不少人停下脚步看万靖被押走。

好巧不巧，其中两人有些面熟。

“那不是刚才那个……”

阿甘的声音未落，一人闪到万靖身前，二话不说提起膝盖猛击万靖腹部。

万靖被反铐了双手，但双脚是自由的，见状立时脚下点地往后跃开，同时抬眸，认出那人来——正是阿元无疑。

旁观的警员没有上前阻止的，押送万靖的两个机器人也没有对阿元出手，只是用言语警告着：“正在押送嫌疑人，请不要妨碍公务！”

阿元自然听不见。膝击不中，立时蹬直了腿，身体向后仰，带着小腿踢向万靖脖颈。

万靖继续往后倒退，直至脊背抵在冰冷墙壁上，周围人的议论声落入耳中。

“……阿元把几个虎牙帮干部都爆揍了一通。”

“听说是为了报仇，她们有个战友牺牲了，好像和虎牙帮有关……”

“揍得还是太轻了，虎牙帮干的坏事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藤椒等人也被押了过来。他们皆是鼻青脸肿，正好看见阿元揉着指关节转身离开。两个机器人在她身后俯下身将一人捞起来。

“狼青？”解七不太确定。

他们正被排成一列押着走，新加入的两个机器人押着万靖走在了队伍最后。

万靖闻声抬起脸，正龇牙咧嘴倒吸气，努力睁开眼，认出他们，咧了咧嘴，“嗨。”

又说，“你们也被揍了啊。”

“嗯，谢谢关心……”

“我心理平衡多了。”

“……”

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同样被拷的石蜡身上。她目露怀疑，在心里问慕宜人：“这样真的困的住石蜡吗？”

“他的异能是变形？”

“对。他是异能者，身体其实是蜡像。而且他的要害不在头部或者胸腔，他把自己的大脑放在其他地方了。”

“明白。那么普通手铐的确防不住他。不过周围这么多人，他敢轻举妄动便会被打成臊子，大脑藏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那就好。”

正说着，解七的声音在万靖耳边断断续续响起。

“狼……听得见……可以……”

万靖神经一紧。

慕宜人也听见了，“看来她们还没放弃。”

解七再试了一下，这回声音清晰许多，“能听见吗，狼青？”

万靖斟酌着回答，“可以。”

“好的。那我的活算干完了。”解七带着满满的怨气。

“辛苦了解七。狼青，这是解七紧急修补的队内频道，我们可以暂时用这个交流，不用担心被他们监控。”藤椒接过话头，“石蜡可以挣脱束缚，但他们给我们用的不是传统镣铐，即便抢到钥匙也打不开，必须要特定人的认证才行。所以我们其他人逃不走，但我们可以一起协助石蜡逃跑。能逃一个是一个。”

不用担心被监控的队内语音此刻被慕宜人全部听入耳中。她在万靖脑海里点头，“嗯呢，能逃一个是一个吧。”

“……”

“你配合他们便是，优先保护你自己的身份。抓捕行动交给其他队友就是。”

“明白。”万靖颔首，这话既是回答慕宜人，也是回应藤椒。

藤椒走在她前面，在脑海里说话时并没有回过头来。

“我们每人负责拖住自己身旁的警员。”

“行动！”

万靖蹲下身，横扫身旁两个机器人下盘，轻松放倒它们。

其他人也扑向各自身旁的机器人。场面一时混乱。

石蜡趁机将身体延展，他被铐住的双手如蜡融化、滴落，又在地上凝固成一条发白的不规则圆柱。他直挺挺朝前倒下，全身贴在地上呈一张一厘米厚的半透明膜，如水母那般波动，急速游走。

押他的机器人警员对着地上开枪，打穿了半透明的石蜡，但无用。被打成筛子以前，石蜡成功从排水系统逃走了。

其他人则重新被警员按在地上。

万靖脸颊贴地，机器人反钳她双臂拧得她生疼。她盯着石蜡逃走的方向，紧紧拧眉。

.

“辛苦了。”

一人点了万靖脖颈侧面的接口，取出黑色的芯片，万靖眼前重新恢复光明。押送嫌疑人时，混沌官方在他们脑机里插了一块扰乱五官感知的芯片。

映入眼帘的是金属四壁，她身处无窗的金属房间内，只不过它整体由下到上顺时针旋转着。而身体的感知则告诉她脚下的地面并没有真的在旋转，眼睛所见与体感不符，目眩感顿时涌上。万靖闭了眼。

“头晕是正常的，休息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