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沉吟半晌，没有回答。

她不信任万靖，就像万靖曾经不信任张安文一样。

理解。若是平素，万靖会选择尊重包容。但今天她起了故意逗人的兴趣。

她当初有意套猎鹰的话，故意问她这么小出来混，父母呢？猎鹰下意识回答妈妈前几年走了，爸爸不管她。

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么？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急于验证这一点，万靖再度发起了进攻。

“你知道猎鹰吗？”

是的，就是这么直言不讳。

江晚意显然被吓了一跳，皱眉瞪目，手臂肌肉亦立时紧张。她摆出防备的姿势。

“抱歉朝你开了一枪。当时情况紧急，我努力用伤害最小化的方式处理了。当然你要是想也朝我打一枪，随时可以。”

江晚意面上由戒备到惊愕，到恍然，再到惊喜。

“你是狼青老大？！”

“嗯。”

“你居然是玩家！”江晚意终于露出和猎鹰一样的一面了。惊讶与惊喜不加掩饰地直接呈现出来。

她和猎鹰长得并不像，只是眼眸里的色彩出奇得相似。

江晚意张嘴又合上。在她眼里，万靖应该也是同理，和那位狼青长得两模两样，但某些气质是相同的。

“你能呼出游戏面板吗？”万靖问。

江晚意闻言立时略微皱眉。

她这是在凝神去唤出面板，片刻，摇摇头，“能打开面板。你是想说面板是有什么问题吗？但我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万靖点头，“能打开面板就是问题。我之前在游戏里跟你说过，这不仅仅是个游戏。”

“……我明白的。”

“哦？”

“……”江晚意移开视线，“老大你冤枉我不听人解释，而且居然真的开枪打我，我那天就崩溃了不玩了。可是我退出游戏之后，我的腿还是一样的疼。现实里我的腿没有受伤，却和中枪了一样疼。”

万靖没有接话。

“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游戏了。或者即便它真的只是一个全息游戏，也是一个会伤身的游戏。我不得不回到游戏里想办法治好我的腿。”

“抱歉……”

江晚意满眼阴霾，“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吗？我明明说了不是我了，你们为什么不认真调查就草率下结论？”

万靖移眸避开她炯炯如焰的目光，“我是为了自保，就这么简单。所以我说，你想要报复回来的话随你，我不会还手的。”

“……”

“不过今天不行。今晚可能会有重要的事。你晚上不要出门，在家里锁好门窗。”

“……”江晚意半挑眉梢，半狐疑半审视地盯着她。

万靖自觉言尽于此，下午的课程上完便告辞离开。晚意爸爸结账很自觉，不消万靖主动提起，下午四点整便主动转账过来。

个人面板的内容更新了。

【满是墙壁的眼睛】

【地点】拾叁路小区13栋13楼。

【任务描述】眼睛上满是墙壁。眼睛，到处都是眼睛。墙壁上满是眼睛。它注视着你的时时刻刻。在理智被吞吃殆尽前，找到它，并清理它。祝你好运，清理者。

【任务限时】请于7月7日24：00前完成任务。逾期未完成视为任务失败。

再次强调，任务成败与您的性命休戚相关。

万靖看见任务地点，心里咯噔一下。

拾叁路小区离她原本住的出租屋挺近。

路上她登上地瓜看了一眼，并没有人提到清理行动相关的字眼。瓜民们讨论的话题与前几日无异，多是有关游戏世界探索的讨论帖，或者出售混沌币以及物资的交易帖。

搜索【清理者】，亦没有内容。再顺手搜了【执行者】，这回倒是有了些帖子。

【个人自用：执行者名单整理（更新）】

【前两天看见的新增执行者——乐色】

【emm有一说一，这代号是认真的吗（】

【一句话介绍：抢博物馆的乐色执行者……】

万靖没有细看，一律飞速划过，见没有有用的信息，便关了地瓜的界面。

她抬头，【拾叁路小区】五个大字横在大门上。外观上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区。因位于北都近郊，楼房整体比较新，也都是电梯高楼。

进入小区后一栋栋看过去，很快便寻到13号楼。小区里有早早吃了饭下楼来下象棋的大妈大爷，也有不少跑步和散步的居民。

身遭氛围颇为祥和，令万靖不觉也有些恍惚。她仿佛是来拜访某位朋友，而不是执行什么生死攸关的任务。

“叮！十三层到了。”

但电梯门开启，万靖便立时收回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她抬腿，迈出电梯。

她坐在了书桌前。

很奇怪。不光自己莫名闪现了很奇怪，她此时此刻的感受也很奇怪。她坐着，却并不真切地觉得自己坐着。

万靖想到了一个更准确的形容——她是在看着这个视角的主人坐在书桌前。

书桌对着窗户，旁边是书柜。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开了桌上的台灯。

面前摊开着练习册，万靖扫了下，从内容认出这是七年级的物理习题。

万靖看见“自己”的手拿起笔，在物理题目的作答区域写下黑字。

【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

很多眼睛。

很多很多眼睛。

房间门自己开了。

我坐着写作业，房间门总是自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