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万靖跟着视角主人扭回头去,便见自己身后,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屋外比屋内更黑,那缝便是漆黑,并不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吱嘎——房门继续缓慢地打开些许。】
我开始以为是风。
我起身去把房门重新关上,并走回来把窗户也关上。
【即便走到房门前,房间外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当然,也可能是受限于视角主人。她可能没有仔细去看外面,所以万靖也看不见。】
【她重新在桌前坐下,提笔写字。但并不是在做题。】
【右手随着字迹往右侧移开,万靖才看见她写了什么。其实不是写字,她是在画画。】
【门把手像鼻涕一样融化了拉长滴下来,拖到地板上。鼻涕丝的尖端透明又带着黑色的圆点。】
我以为是猫咪。
【咔哒——】
【身后再次传来轻响。】
等房门再次打开,我立即走过去拉开门。
【这回能看见门外的些许景象了。但只有一点点,仅限于门口五厘米的一圈,就像从头顶上打下灯光,只照亮了拳头大的木地板。】
门外没有猫。
可能猫咪走路没有声音。
我的猫咪会开门。我曾亲眼见过它伸长身子站起来偷偷按下门把手开门。
兴许它听见我过来开门便赶紧逃跑了,因而我没有捕捉到它的身影,也没有听见它逃跑的声音。
可能是这样吧。
我再一次关上门,重新回去写作业。
【万靖隐约觉得那鼻涕一般的门把手像某种东西,视角主人坐回来重新拿起笔,在把手上端向上挑了几笔,万靖顿时恍然大悟。】
【向上的那几笔是睫毛。拖长到地板的鼻涕把手其实是一颗眼珠,一颗被拉得细长的眼珠。瞳孔就是贴在地上的那个黑色圆点。】
我如果留着耳朵专心听身后的动静,门便不会出现什么异常。但每每我专心到作业里,门便会突然咔哒一下,轻轻打开。
我吓得几乎跳起来,闪身到门口猛地拉开门。门外没有猫。
我径直冲出去,在客厅阳台找到了它,晒太阳睡得很香。
【明明是晚上,猫咪却在阳台上晒太阳。万靖的大脑也有些恍惚,觉得有些违和,一时却也道不明为何违和。她眼睛所见不虚,那猫咪的的确确蜷成圆形晒着太阳。】
【另外,阳台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万靖并没看见视角主人出房间后的情景,周围似乎都是虚空,阳台与猫咪像从远处忽然被拉近到她脚前来。】
我再度坐在桌前,双手抱着头,抖着腿,瞳孔放大。
我房间的灯坏了。
母亲没换新的,而是买了台灯放在桌上。
晚上,我在写作业。
屋子里除了作业是亮的,其他都是黑暗。
咔哒,房间门开了。
咔哒,房间门开了。咔哒,房间门打开了。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我仰躺在床上。
【视角变了。】
【天花板正中是一盏方形灯,应是才熄灭不久还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书柜和衣柜的顶端出现在视野的两角,皆成深黑色。】
我听见门外的声音。
不该有声音。
现在是深夜。
那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光着脚踩泡泡膜或者年久失修木门打开的声音,但轻很多。很轻很轻。光脚踩木地板会发出这种声音,可能是太干燥了,也可能是地板装修的问题。
我确信了,就是光脚走路的声音。
走来走去。
由远及近,由近及远,走进来,走出去。
我不敢抬头去看,只极力把眼珠转到下方。房门对着我脚那边,睡觉时我开着门。
【屋外昏黑,便是近在咫尺的走廊墙壁都看不见。】
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一个黑影在门外晃荡?
我不确定,我看不清楚,但我也不敢下床出去看。
它应该很高。我觉得门外有时格外得黑,有时似乎又没有那么黑。这亦可能验证了它时而在门外时而不在。
嘎吱——嘎吱——
很轻微的木地板被踩踏的声音一下下响起。
我睁眼到天明。
我在网上搜索房门自己打开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是风力,有人说是锁舌不严。
这天回家,我跟母亲说起晚上听见的脚步声。
母亲低头看过来,我们住的不是老旧房屋,怎么会有鬼怪呢?
又到了晚上写作业的时间。
我打开台灯。爬上窗台去关窗。我和昏暗的房间映在玻璃上。
我再去检查房门。家里不允许锁门。我把反锁的锁舌拧出来再拧回去,这样门肯定是关严了。
我在桌前坐下,拿起中性笔。书桌上本来摆了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现在却让我不寒而栗。我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