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法闯进大脑，让万靖为之惊愣须臾。

回到学校以后，万靖直奔宿舍。

赵雪芹也在北都大学站下了车，万靖没有邀请她一起进学校。进校需预约，且晚上不对外开放。赵雪芹也没有主动开口，在校门口犹豫片刻，裹紧夹克坐在了保安亭旁边的椅子上。

万靖没有太关注她。现在赵雪芹已然不再是主要威胁了。

“清理行动开始的时候，你和清溪在一起，对吧？”

这是万靖进门后开门见山的问题。

屋内只有张安文。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包括每个人书桌上的台灯、小夜灯等等。张安文坐在自己座位上，被突然开门进来的万靖吓得跳了起来，看清楚后捂着胸口深吸气，半晌才点头，“对。”

“清理行动要求找到目标，并清理它？”

“对。”

万靖没再发问。

张安文正试着深呼吸，忽然一顿，高高扬眉扭头瞪大双眼看过来，“天！”

难以置信，这四个字分分明明写在她深棕色的眸子里。

“不可能！不是！天！”

她瞪着万靖几乎跳起来，“开什么玩笑？！哈？”

万靖静静注视着她，拉过自己椅子坐下。

“不是就好。”她说。

张安文的清理目标不是莫清溪。

方平复些许的呼吸节奏再度被打乱，张安文抬手捂头，起身快步去卫生间里干呕。

她回来后，万靖递给她一瓶电解质水，随口问，“莫少回去了？”

“去找清溪了。”

二人皆一时沉默。

连莫少都找不到……

“至少六小时以后再睡觉吧。”万靖拍了拍张安文肩膀，“找点别的事情做。”

睡眠会巩固记忆。张安文和万靖一样才从副本里回来，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看样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因而短时间内最好不要睡觉。

说到这个，清理任务似乎也有等级区别。赵雪芹负责的似乎是在现实杀死真人即可，而万靖这种则是完全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或者说，进入了某个人的精神世界里。

就最终结果而言倒是无甚区别，她们都杀了人。

万靖略略拧眉。她为自己内心的平静而拧眉。她为何毫无波澜？正常人不应该都会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吗？

不过没有时间为此纠结。

张安文抓着水瓶深呼吸片刻，徐徐开口，“还真的有我们可以做的事。”

万靖立时做倾听状。

“莫少说找清溪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不用我们管了。我们可以去看看一七行动那边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她还强调说我们俩必须结伴行动。”她又补充，“我只跟莫少说我有个同学也玩游戏，没说你的名字，也没说异能的事。”

“明白。”

.

最初的惊慌过去以后，从各自任务中存活下来的玩家接连在七光影的论坛上发布了自己的遭遇，互报平安。

万靖还不是七光影成员，没有权限，便和张安文一起在她的手机上浏览论坛帖子。就目前已发布的内容来看，这一次被分配了清理行动的不到玩家总数的1%，其中50%以上的玩家被分配到的都是赵雪芹那种直接杀人的任务，只有10%提到自己好像是进了幻境或者做了一场梦。

除了充满恐慌绝望的毫无内容的帖子外，绝大多数帖子都在讨论为什么要发布这样的任务。清理行动毫无疑问和混沌同源，所有存活玩家都收到了与游戏相关的奖励，基本上是异能升级了。

万靖多留个心眼，这些异能者说的都是“升级”，而不是“获得了”异能。换言之，似乎只有万靖既升级了原有异能背锅侠救星，又获得了新的异能观察力。

可能她的副本难度更高？那些玩家的副本内容也不简单，但可能不如万靖的难？这点她无法判断。

但所有被清理的目标都有共同点。

混乱。

现实真人可能是言行混乱，副本则是精神混乱。也可能乍一看很正常，但情绪极为不稳定。

也许他们感染了某种精神类的病毒？如果放任不管便会传染其他人？

或者是会彻底发疯，变成理智为零武力爆表的现代疯子？

从这种角度来看，清理行动似乎是在做“好事”，至少是利于整个人类存续的事情。

万靖想到了这一层，并为此感到更加困惑。

玩家们则在激烈地抱怨，不明白为何有人强迫他们去杀人。很明显，这个群体的情绪已然失控。

而群体对个体的影响又尤为显著，放任他们崩溃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万靖不得不暂时抛开疑问，回来细看玩家们的发言，思索有什么办法能姑且稳住他们的情绪。

张安文把手机放在桌上，再度去卫生间干呕。

待她回来，便看见桌上放了张写了些字的白纸。

拿起来瞄了遍，她朝万靖递来疑惑的目光。

万靖在自己位置上，手里握着盖着帽的中性笔，笔尖轻敲桌面。

“即便是匿名和裸奔也没什么区别。我要你们七光影的人来发这些话，稳住受惊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