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回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悠悠,悠悠已经换掉了伴娘服,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比在婚礼上更年轻了一些,悠悠身边站着那个给新娘子喂蛋糕的姑娘,她也已经换掉了那件奶白色卫衣,穿了一件奶油色的薄毛衣,长乐猜想是午宴上被空调吹冷了临时换的。
“来买咖啡?”长乐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听说这里的桂花糕不错。买点带回家。”悠悠答道。
扎马尾的姑娘看了长乐一眼,冲她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凑到甜品柜前认真地开始研究蛋糕口味。
等咖啡的间隙。悠悠转头问长乐:“你是明天才回去吧?”
“对,我开车来的,今天走太赶了。”长乐应答。
“你一个人开车?”悠悠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那你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好~。”长乐笑着点了点头。
咖啡厅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特有的焦香气息,混合着甜品柜里飘出来的黄油和糖霜的甜味。
两个人随口聊了几句婚礼的事,悠悠说陆敏刚才在后场抱着碗炒饭差点哭出来。长乐笑着说新娘不容易,伴娘也不容易。悠悠说还好,伴娘的主要工作就是站在新娘后面帮她提裙子、挡酒、以及在被司仪点名的时候保持微笑。
正说着,未未端着三个小碟子从甜品柜的方向走了过来。三个碟子里分别装着一块桂花糕、一块抹茶慕斯和两个蛋挞。
她把碟子往咖啡厅靠窗的那张空着的圆桌上一放,然后回头冲悠悠和长乐招了招手:“你们咖啡好了没?先过来坐呀,我拿了甜的,谁帮我拿杯苦的,甜的吃多了会腻。”
悠悠看了她一眼说:“你拿那么多,是打算自己吃还是打算开店?”
“开分店,你要不要入股。”未未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她的动作很轻,好像长乐本来就应该坐在这里。
长乐笑了。端着咖啡走了过去,悠悠也端着拿铁跟在后面,然后又转头帮未未要了一杯柑橘美式。三个人在靠窗的小圆桌旁坐下来,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抹茶慕斯的表面反射出一层浅浅的光泽,桂花糕上撒的干桂花在光里显得格外纤细。
未未把一块桂花糕往长乐面前推了推:“这个据说很好吃,你可以尝尝。”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跟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分享食物。
长乐有点诧异,但还是说了声谢谢,接着用干净的叉子切了一小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桂花的香气很清甜,甜味淡淡的、若有若无,像一阵风里送过来的远处的花香。
“忘了正式介绍一下了,”悠悠喝了口拿铁,冲长乐抬了抬下巴,“这是未未,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刚才你在婚礼上应该见过。”
然后又转向未未:“这位是长乐,刘一的中学同学,咱们市的知名编剧。”
未未正用叉子戳她的抹茶慕斯,闻言抬起头,冲长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长乐在屏风后面看到的如出一辙,明亮、舒展。
“你好呀,我叫未未。”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歪了一下头,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跟着晃了一下,闪了一丝温润的光。
长乐也笑:“你好,我是长乐。”
“长乐——这名字好。”未未放下叉子,好像是在做某种正式的品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长乐满眼都是笑意,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对着未未说:“你的名字也好,未来可期。”
未未正要往嘴里送一块抹茶慕斯,闻言停了下来。她深深的看了长乐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对呀,我妈妈就是这么说的。她说人要有期待。”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长乐点头说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声音稍微轻了一点,语速也稍微慢了一点。
未未显然接收到了那个频率。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客气地回夸一句“你的名字也很好”,而是歪着头看了长乐一眼。然后接着低头吃碟子里的食物。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靠窗的圆桌旁,聊天的话题从名字的由来一路滑到了各自的日常——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了这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