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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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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真珠、常随退下的功夫,许长随早已跟着堂下几波人流,不知所踪了。

“您看着菖蒲如何?”栖霞拉长了嗓子,又甜又腻,“这物件放屋里,自然是蓬荜生辉呀!”

秦次妃向来讨厌这些花花草草的,就算是宝贝儿子弄来的也不见得喜欢。嘴上却道:“劳他费心了,都多少年了,向来爱跟惠王过不去……惠王有的,他也要有,没有的,他也要要。”

栖霞瞥了一眼秦次妃,她身边也不见着许长侍。

她转向秦妃,刚要开口,便见常随匆匆忙忙地跑来,悄声在秦次妃耳边说了什么。

秦妃的脸色顿时如白墙一般煞白。

栖霞眼睛转了转,“看来,府中是出了什么事情?”

“姨娘?”

秦妃愣了一下,马上恢复如常,“有个下人不慎把我抄的佛经损坏了,许长随今次有事,不便和你们同行。”

栖霞的目光向下移了移。

秦妃紧紧掐着佛珠,指关节发白的程度。

“那我便不打扰姨娘了,”她起身,将衣摆一甩,“云仙告退。”

“常随,将郡主送出去。”

出了西角门,郡主一把扯开窗帘:“听见她们说什么了?”

真珠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低声说道:“奴婢未能听得清楚,只听许长随说……要告知惠王不在府中,还有乐安王似乎有什么计划要和秦妃说。”

栖霞眯起眼睛,刮了刮凤仙花染红的指甲。

“只是告诉遇刺的事情吗?”她问。

“长随说的是,惠王不在府里,未说遇刺。这句话奴婢听得清清楚楚,定不会错的。”

秦次妃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惠王都出事这么多天了,住在偌大的王府里,难道不知道吗?

“郡主,是否需要将今日之事告知王承奉他们?”

栖霞低眸思索了一番,“想办法告诉王锦,提醒一下他,府内有人和外界有联系便是,别把我们扯进去。”

***

迁入桃源巷不几天,沈关音便收到了附近三两家的贺帖和礼物以聊贺乔迁之喜。

依例,主人家需要给邻里办宴席暖房。沈关音虽有心,终是力不足,只能折酒菜的银两,挨家挨户地送。

回到院里,沈关音和祝二一边拆帖子,一边拆贺礼。

北面的张员外,西面的李夫人,东面的王指挥,还有南面的朱娘子。

“财帛,水果,茱萸酒,还有……一份煎鹅肉。”他将礼品堆在一边,“倒是挺丰盛。”

沈关音打开攒盒,里面装的便是烧熟的鹅肉,用捣碎的姜、蒜、韭菜末爆香后煎焗而成,是为煎烂拖齑鹅。

“嗯!”沈关音夹了一筷子,“味道不错。”

她一眼瞥见盒下压着一封纸,便将其取了出来。

沈娘子启。

用的是杏粉色信封,上饰洒金,与其他两边黄、中间一条红的红封格格不入。

“……许久未见,请沈娘子于后日日入辰登门赏花,家有好酒,盼尔前来。朱娘子。”沈关音悄声念了出来。

“她认识你?”祝二好奇道。

沈关音思忖一番,“不甚记得。待我给她回一封,你与我同去?”

男人挑了挑眉毛,“不必,我待在这里便好。”

沈关音求道:“去吧。没有同伴,会孤单的。”

她曾经有一位小侍女,名叫毓秀。正逢她被薛珉和离的时候,毓秀打算跟她一起走。而那时,沈关音自顾不暇,又不想耽误她,便将毓秀放籍还家了。

“到时候再说。”他把袖口挽了起来,将果蔬放到一个圆形矮木桶里,将沈关音打来的井水倒进去一些,开始装模作样地淘洗。

沈关音看他,抓了一把盐:“还要加点这个。”

祝二一只手抓着木桶边缘,一手没在水里。明光下,他手背上的略微凸起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随着筋骨脉络的沟壑断断续续延伸至结实的手臂,最后消失在衣袖里。

沈关音不禁多看了两眼。这手臂,真洁净,不像常年劳作之人。

“你会干这些活?”她悄然问道。

男人不假思索:“我母亲曾经告诉我的,洗东西要这样洗。她还和我说她小时候就这么帮嬷嬷干活……”他突然顿住了,定定地看着木桶里漂浮的果蔬。

他隐约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妇人,一双发红的眼睛,搂着他哭。

“怎么了?”耳边想起一句遥远、软糯的女声。

祝二终是回过神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手擦干净,起身回到屋里。

院子里空落落的,独剩下沈关音站在小厨房门口。

沈关音虽觉得莫名其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步伐轻移,她悄然在他的床上落座。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舒服的事情。”他突然开口,眼中似有期盼,“你关心我?”

沈关音说道:“别忘了我们的文约,祝二。”

我们只是雇佣关系。雇主有关心匠人心情的责任吗?没有。

说出口的却是如此不相干的话。祝二扬起眉毛,“文约?我当然没忘。”他从腰间的茄包里抽出那张纸,又仔细看了看,“但是你好像也没说什么不能做,是不是?”

未等沈关音反应,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将沈关音揽在怀里。

“祝二!”沈关音的手压住冯五的肩膀,但完全挣脱不得。男性的气息就像蚕丝,将她一层层地紧紧缚住,“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祝二的吐息贴着她的耳尖,让她战栗不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刚刚一直在看我。这是一位普通雇主应该看下人的神情吗?嗯?”

祝二松开她些许,目光似有玩味,带着一丝丝灼热。

“是我不对。”她坦然道,目光毫不顾忌对上了他的,“我承诺,以后不会这样,公是公,私是私。白日不做夜里的事,夜里不做白日的事。”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像只狐狸,明明转身走了,还在墙后露出一点尾巴尖。

祝二的嘴角勾了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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