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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头，那位金鱼池旁的蓝衣女子正在马车边，迟迟不上轿子。

“田月华？怎么还不走？”一个少女从车里探出头，“再不走，回家就晚了。你姐姐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等等。”田月华不耐烦地说道，“我要等个人。”

少女瘪了瘪嘴，眼睛上翻：“你有中意的了？”

田月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不再打理车里的少女。

她向来不喜欢参加宴席，奈何朋友软磨硬泡，只能前去。吟诗作对，不是她的喜好范畴，因而便溜出来独处。

现在想想，确实来对了。

瀑布那幕，她确实一眼记住了那人，一袭道袍飘飘巾，穿着红色方鞋，宛然一个年轻俊美的才子。哪怕是凌厉了点，那也是极出众的。

须臾，那个让她惊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田月华心下正喜，然却没维持多久。

她看见那男子的肩头上，倚着一位妙龄女子。不仅如此，他还将手跨过女子的后背，扶着她的腰窝。

原来是个有主的。顿时，她便像个打了霜的茄子，蔫了下去。

男子扶着女子的手臂并不沉稳，似乎是觉得酸了，便空出另一只手，托住女子的腰，将她搂到另一侧。

田月华不禁揉了揉眼睛。

那是……

沈关音？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急忙忙上了车，对车夫说道：“跟上那两个人，慢慢在后面走，切不可过快！”

旁侧少女打了个哈欠，不满道：“你又要干嘛啊？”

“你别管了，保证送你回去。”

还未到宵禁，街道上还有些许人，迎面还有辆拉着香瓜的驴车。田月华暗暗松了口气，这般跟着大概不会太热眼。

马蹄“哒哒”踏着青石板路，在暮色笼罩的黑夜额外清脆悦耳。

田月华掀起车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女子的背影。

行驶到一个胡同，车夫道：“他们拐进去了。”

“继续往前走，放慢速度。”田月华不容置疑地指挥。

那对男女正巧就停在巷口一侧。男人堪堪让女子躺在他肩上，从衣袖里掏出一把钥匙。

借着路边明瓦灯的光，她看的清清楚楚。

是沈关音。

跟薛珉和离不过四个月，就找了个新的。

田月华不禁冷笑。当初被姐夫签了和离书，明明大闹了一场，一副毅然决绝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贞烈妇女呢。如今喝得烂醉回家，哪里有一点矜持的样子。

田月华扯了扯嘴角，对车夫说道：“驱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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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田德蕙将文房用品一应归位，便回到屋里做女红。

她和薛珉认识半年有余，而今薛珉平调青州，她便跟着一同过来。

院子里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姐姐！”

田月华提着裙子，小步跑进房屋。

田德蕙放下手里的东西，面色不悦：“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田月华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知道我今日见到谁了？”

“别打岔，我关心你今日见谁做什么？”

“你猜猜嘛。”

田德蕙戏谑地戳了戳妹妹的鼻子：“遇到喜欢的郎君了？”

田月华撇了撇嘴：“嗯……姑且对了一半吧。”

“那还看见谁了？”

“沈关音。”田月华神秘兮兮，“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田德蕙的笑容僵了一下，“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姐姐，难道不新奇吗？她怎么这么快就找了新的，要么里面有说道？”

田德蕙脸上没什么表情：“人都是会变的。”

半年前，她与薛珉在扬州相识。那时他刚中举，可谓春风得意，风流蕴藉。不过两三个月，薛珉便承诺带她过门。万万没想到的是，薛珉竟然有一个妻子，而且非常不喜欢她。她自幼便颠沛流离，与妹妹相依为命，紧靠着薛珉，日子才有些盼头。

为了讨生活，她仍然表示自己愿意伏低做小。她也不过就是跟着薛珉走几趟宴席罢了，又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沈氏根本不领情。

她自己倒也没什么愧疚的，唯独让她介意的一件事，是薛珉似乎无意和她速速成亲。

田德蕙拿起针线，一串一勾：“看见便看见了，你我和她并非同道中人，不必搅扰了。”

田月华瘪了瘪嘴：“她素日就爱给你和姐夫脸色，凭什么就这么完事了？”

田德蕙微微蹙眉：“你如今早已及笄，婚事才是头等大事，多学学烹饪，曲艺，字画这些，别天天想些没用的……”

“我不！难道成婚后天天要在夫婿身边表演这些？”

一声笑意顺着门缝传进：“在干什么呢？”

田德蕙瞧见门缝探进来一个人，急忙站了起来：“公子。”

来人穿着藕紫色大袖道袍，头戴蝉腹巾，形貌清俊，颇有书卷气。却是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她对着面前的薛珉轻轻屈膝，“公子可用膳了？今日县衙可还忙？”

薛珉笑容淡了些：“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官人便好。你和她近日的琴棋书画练得如何了，许久不见，是不是生疏了？”

田德蕙轻轻垂目，似是意会：“晚膳已经备好了，官人先来用饭吧。等用完膳，让月华给官人看看今日刚写的书画。”

薛珉抬起衣摆便坐。

“月华，快过来传饭。”

田月华一脸不情愿迈动着步子。

“等等。”

田月华转过头。她以为薛珉不用她传饭，脸上挂起笑容：“怎么，姐夫？”

薛珉一边抚着袖子，说道：“你今日在哪见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