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转移途中的新危机

芦苇荡的深处，水网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沈惊鸿走在最前面，脚下的胶鞋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闷响。她手里拄着一根削尖的芦苇秆，每走一步都要先探一探脚下的虚实。

“停。”

她忽然举起拳头，身后的队伍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在一秒内伏低了身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叶疏影几乎是无声地滑到了她身侧，手里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怎么了？”她用气声问。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她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捕捉风里的声音。

“水声不对。”她低声说。

叶疏影一愣。

这片芦苇荡里的水，是死水，是烂泥塘，除非有风，否则不会有水声。可现在，风停了，水面上却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划动的声音。

“不是鱼。”沈惊鸿的瞳孔微微收缩，“是船。而且，不止一艘。”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芦苇丛忽然无风自动。

“哗啦——”

几艘涂着黑漆的平底小船从芦苇荡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船头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手里端着的不是步枪，而是清一色的冲锋枪。

“是特高课的人。”叶疏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不是来扫荡的，是来‘清道’的。”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明白了。王二的死，让鬼子意识到这片芦苇荡里有一张他们看不见的网。他们不再用大部队扫荡，而是派出了最精锐的特务，像水鬼一样，在水下、在泥里，一寸一寸地搜。

“退。”沈惊鸿当机立断。

可话音未落，身后也传来了水声。

他们被包抄了。

“沈姐！”老赵从队伍里探出头，脸色煞白，“后面也有！”

沈惊鸿没有慌。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计算。

前方是特高课的冲锋枪，射程近，但火力猛；后方是包抄的敌人，人数不明；左右是深水区，踩下去就是泥潭，十有八九会陷进去。

“疏影，”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你信我吗？”

叶疏影没有犹豫，只是微微点头：“信。”

“好。”沈惊鸿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我们不走水路。我们走‘天路’。”

她猛地转身，朝着右侧一片看似普通的芦苇丛冲了过去。那片芦苇长得格外高大，苇叶交叠，像是一堵绿色的墙。

“跟上！”她低喝一声。

叶疏影没有丝毫迟疑，紧跟其后。老赵和战士们虽然不解，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所有人都在一秒内跟上了沈惊鸿的脚步。

他们冲进芦苇丛，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路，而是一片浅滩。水只到膝盖，底下是厚厚的、黏稠的烂泥。

“趴下！匍匐前进！”沈惊鸿的声音压得极低。

所有人立刻趴进泥水里，像一群水蛇，在芦苇的掩护下，一寸一寸地向前爬。

泥水灌进嘴里，带着腥臭和苦涩。沈惊鸿的脸贴在泥里，耳朵紧贴着地面。她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些特高课的船正在缓缓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