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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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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没有走。

那天晚上,他在陆柏年怀里靠着,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他听到陆柏年说“好”,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走,不能走。走了就输了,输给陈怀远,输给董事会,输给老爷子,输给所有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不是让他遇事就逃的。

第二天早上,陆予琛起得很早。他下楼的时候,陆柏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咖啡,报纸,白糖糕。和每一天一模一样。但今天陆柏年没有看报纸,他在看他。

“今天董事会。”陆柏年说。

“我知道。”

“你留在家里。”

“我跟你一起去。”

陆柏年看着他,看了几秒。“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董事会,他们会用你来做文章。你在场,他们会更肆无忌惮。”

陆予琛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加了牛奶的咖啡,喝了一口。“他们用我做文章,不是因为我去了。不管我在不在,他们都会说我。”

陆柏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玄关。

陆予琛跟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带。陆柏年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他的领带上移动,没有说话。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予琛的眼睛。“你在家里等我。”

陆予琛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恳求。他点了点头。

陆柏年走了。门关上了。陆予琛站在玄关,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坐电梯下楼,然后车子发动,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赵以宁打了一个电话。

“以宁,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怀远。我要知道他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权结构,尤其是那些离岸的。”

赵以宁沉默了两秒。“你在查你爸董事会的人?”

“他在逼宫。”

“你怀疑他背后有人?”

“不是怀疑。是确认。”

赵以宁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陆予琛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乐仔。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予琛?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

“乐仔,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我爷爷名下的股份转让记录。近十年的,尤其是转到陈怀远名下的那些。”

乐仔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你这是要查你爷爷?”

“查。”

乐仔顿了一下。“好。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陆予琛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他开始想那张照片。浅水湾,傍晚,他和陆柏年牵手散步。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不可能是路人随手拍的。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跟了很久。能跟踪陆柏年而不被发现的人,不多。能做这件事而不被怀疑的人,更不多。

他想到了一个人。老宅的司机——老周。老周是陆老爷子的心腹,跟了他三十多年。

陆予琛小时候去老宅,每次都是老周接送。他话不多,从不主动开口,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每一个人,看每一件事,然后把看到的一切告诉老爷子。

如果有人在跟踪他们,老周是最有可能的人,因为他是最不会被怀疑的跟踪者。

陆予琛拿起手机,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周姐,老周最近有没有来过家里?

周姐的回复来得很快:没有。但上次先生让我送东西去老宅的时候,老周问了一句“少爷最近还好吗”。我以为他只是客气。

陆予琛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老周问“少爷最近还好吗”。一个从不主动开口的人,忽然问了一句。他在试探。

上午十点,董事会准时召开。

陆予琛没有去,但他坐在客厅里,手机放在茶几上,等着。他知道陆柏年不会给他发消息,但他还是在等。十点半,手机震了,是赵以宁。

“陈怀远名下有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这家公司持有陆氏地产百分之三的股份。不是代持,是他自己的。”

百分之三。加上他原本的百分之四——陆予琛在心里算了一下——陈怀远个人持股百分之七。

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联盟是怎么来的?是临时拼凑的。

陈怀远联合了几个小股东,每家百分之三、百分之五,凑成了百分之三十一。这种联盟是不稳定的。

因为每一个小股东都有自己的利益,只要有一个倒戈,整个联盟就会瓦解。

陆予琛给赵以宁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把那几家小股东列出来。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背景,尤其是他们和陈怀远之间有没有长期的利益绑定。

赵以宁回了一个字:好。

十一点,手机又震了。是乐仔。

“你爷爷的股份转让记录,我查到了。近十年,他一共转了百分之十一给陈怀远。不是一次性转的,是分批。最早的一笔是九年前——你母亲去世那一年。”

陆予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九年前。他母亲去世那一年。老爷子在苏晚亭死后,开始把股份转给陈怀远。

不是因为他信任陈怀远,是因为他在做准备。为他儿子可能犯错的那一天做准备。他在等,等了九年。

等陆柏年犯错,等他把陆氏交到一个“外人”手里,等他自己亲手毁掉陆家的门风。他一直在等,现在他等到了。

陆予琛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凤凰木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瘦削。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夏天,凤凰木开花,火红火红的,他坐在树下,母亲在旁边看书。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花有一天会落尽,那些树有一天会光秃。他也不知道,那个在树下看书的女人,有一天会不在了。但他知道一件事——她不在了,但他还在。他还在,他就不会让那些人毁掉她拿命换来的东西。

中午,陆柏年回来了。

他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的表情和出门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陆予琛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

“怎么样?”

“我辞了。”陆柏年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陆予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辞了?”

“董事长,改任非执行主席。”陆柏年的声音很平,“董事会的条件。我不再参与日常经营,只保留战略决策权。他们想要的不是我走,是我闭嘴。”

陆予琛看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又看着陆柏年。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了一切权力的人。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为什么?”

陆柏年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我需要时间。”

“时间做什么?”

“查。”陆柏年的声音很低,“陈怀远手里那百分之七,不是他自己的。是你爷爷的。但股权转让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转让已经完成,法律上那些股份就是陈怀远的。你爷爷把它送出去了,送出去的东西,拿不回来。”

“但如果陈怀远出了问题呢?”陆予琛问。

陆柏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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