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浮生笑着,姚桑更觉得她奇怪。
“生生,你怎么笑得……贱嗖嗖的?”
黎浮生闻言,大笑出声:“贱嗖嗖?只有二师兄才会笑得贱嗖嗖吧。我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一件开心的事情。”
无辜中招的柏云奚指着自己:“你开心就开心,拉踩我干嘛?”
黎浮生咯咯偷乐,柏云奚也没和她计较,继续看天上打得有来有往的三人,看了半天,见他们一时分不出结果,余光又瞥见一脸深沉的黎浮生。
他伸手勾过黎浮生的肩膀,悄悄道:“宋彰明为莫宗师而来,生生,趁他们不注意,你赶紧带着莫宗师跑吧。”
黎浮生像是才意识到这件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虚心请教:“二师兄觉得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跑?”
“自然是——”
柏云奚小手遥遥一指,从西南边的古月峰指到正南边的主峰,又从正南边的主峰指到东南边的多岐峰,绕了一圈,最后绕去了北边的思过谷。
“要不就那儿吧。虽然险峻了些、难捱了些、受累了些,但好歹是只有宗主才能开启的地方,只要宗主不同意,别说宋彰明,天王老子来了都进不去。”
黎浮生听了,忍不住地拍手叫绝:“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二师兄还真是聪慧过人啊。”
柏云奚被夸得摸不着北,嘿嘿笑道:“哎呀,我也只是忽然想起来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聪明啦。”
黎浮生微笑着:“所以,二师兄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莫宗师去思过谷?”
“对啊对啊,”得了夸奖的柏云奚更是飘飘然:“全宗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儿了。”
杨师兄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
“思过谷寸草不生……”
他嘴笨,人又老实,说出来的话自然也都是老实话,可惜现在没几个人喜欢听实话,渐渐地,他也不怎么说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姚桑才说过不把他当外人,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和自己人是可以随便说的。
于是,杨师兄皱着浓密的一字横眉,问道:“小师妹带着莫宗师进去,能带着莫宗师出来么?”
柏云奚:“……”
好问题。
这二人一个灵台破损,一个修为暂失,加在一起都抵不过一个御风界的修士。把他二人丢进思过谷,不相当于送他们去死么?
柏云奚思忖着:“师父那儿有不少防御类的宝贝,撑个三五天倒是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们出不来?!”
莫如讳,年轻一辈中的翘楚,界穹境大宗师,堕为魔修后,实力更胜从前。思过谷内虽然凶险,但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杨师兄怎么知道他们有去无回?
柏云奚震惊,黎浮生同样不解。
她可从未将莫如讳失忆失常之事告知旁人。
杨师兄指着睡在地上一脸安详的莫如讳,老实答道:“莫宗师服了安魂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小师妹重伤初愈,自然也无力自保。他二人进去,不就是有去无回么?”
柏云奚恍然大悟,而后真诚发问:“敢问杨师兄如何得知莫宗师用了安魂药?”
杨师兄反手指了指自己:“我主修丹药,自然是闻出来的。”
是了,杨师兄的师父是云烟宗长老余牧野。牧野长老乃是宗门里唯一一位药修宗师,拜入他门下的弟子自然也是主修丹药。
柏云奚凑过去,神经兮兮问道:“像师兄这样的狗……好鼻子,咱宗门里还有几个?”
杨师兄想了想,认真答道:“算上我,不超过五个。”
五个。
还挺多。
柏云奚给黎浮生递了个眼色——这段时日注意点!别带着莫宗师到处跑,小心被人闻出异样来!
黎浮生默默点头,默默移开眼。
闻出来也没事,这药又不是她给莫如讳用的,不还有师父垫背嘛。
黎浮生倒是有一件好奇的事。
“杨师兄可知如何医治味觉失灵?”
杨师兄托着下巴:“味觉失灵有外因也有内因,内因外因里又细分了许多种,对症下药才能找到医治方法。小师妹这般问,可是先前受伤导致味觉退化了?”
柏云奚一听,神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黎浮生摆手道:“不是我,我的身体已没有大碍。是莫宗师,他的味觉出了问题。”
“哦,”杨师兄干脆答道,“那我治不了。”
“为何?”
“莫宗师修为深厚、筋骨强劲,即便我侥幸找到病因,也无法准确把握用药剂量。若想彻底医治,或许只能请师父出手了。”
姚桑忽然插话:“我记得牧野师伯前一阵外出采药,他可回来了?”
“没有。师父出门向来随心,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我也不知师父何时回来。”
哦豁,她的厨子一时半会还治不好了。
黎浮生瘪了瘪嘴,正想再问些话,宋彰明的铁棍迎着她的方向,直直向他们几人飞来!
姚桑察觉到杀意,立即转身,提剑向前。
黎浮生下意识要拦她,忽然想起眼前的姚桑并未因晴女受伤,便道:“大师姐!我来助——”
她话没说完,姚桑反手将剑一横,剑气激荡,愣是将他们三人往后推了好几丈远。她足尖轻点,借力退掠,堪堪避开飞来的铁棍。
“还好我反应快。”姚桑收剑,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很是满意。她一抬头,似乎又想起刚才隐约听见黎浮生喊话,又道:“生生,你刚刚说什么?”
黎浮生嘴唇一闭。
姚桑会意:“你不会以为我要冲上午打吧?”
黎浮生:“……”
“我又不是傻子,界穹级的修士出手,当然不能硬碰硬了。”
是了,姚桑又不是幻骨蝶营造出来的幻象,才不会傻乎乎地硬扛伤害呢。
黎浮生:“……啊对。”
晴女这幻骨蝶太假,还得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