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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锋芒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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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秋深,夜风吹透街巷霜气,冷得浸骨。城中秋木沉敛,万物归于肃静,唯有商圈暗流奔涌,滚烫躁气生生撕碎了满城清冷。

傅晟资本官宣落子金陵,如沸油泼入静水,彻底搅动华东资本圈层。这家盘踞投行、核心地产、前沿科创领域的顶奢资本,底蕴深如渊海,是无数企业穷尽心力想要攀附的存在。而掌权人傅晏辞打破多年高管代行惯例,亲自低调赴宁的消息,更是让整座城市的名利欲彻底沸腾。

全城企业昼夜不休打磨方案、疏通人脉,人人将这场千亿棋局视作翻身扶摇的唯一底牌。本土龙头鼎庭集团更是全员紧绷,总部大厦彻夜长明的冷白灯光,映着层层叠叠的键盘脆响与仓促步履,整栋楼宇被焦灼功利的气场牢牢裹挟。所有人紧盯前路资本宏图,无人窥见权力暗处,一场针对底层实习生的算计已然悄然落地。

鼎庭顶层办公室帘影半垂,光影割裂明暗,阴滞浑浊的气场静静盘旋。季振宏两指捻着一纸卷宗,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纸面,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凉薄轻蔑。

纸上履历干净得苍白。崔竺,寒门无倚,无根无凭,是职场里最不起眼、最易被层级拿捏的普通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任人拿捏的小人物,偏偏得了季昭砚独一无二、藏于无声的偏护。

季振宏指节骤然收紧,碾皱纸页边角。寻常底层员工,遇权势自会俯首站队、顺势妥帖,唯独崔竺,仗着那点隐晦偏爱,傲骨自持、不肯从众。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线低沉无温,无半分人情暖意,只剩久经权场的算计:“行政部崔竺。能收为己用便留,不识时务,就借职场规矩磨掉她的傲骨,教她审时度势。”

一句私语敲定风波,所有算计尽数藏在傅氏项目攻坚的大局之下,隐秘无声,杀人无形。

下班的轻缓提示音响起,稍稍冲淡了办公区整日的紧绷。空气刚要松弛,两声轻叩玻璃的声响,骤然刺破行政部的平静。

销售部段主管斜倚在门框上,规整工装压不住常年混迹酒局的圆滑市侩。他目光精准锁死伏案收尾的崔竺,脸上挂着制式客套的笑,字句却裹挟着自上而下的层级压制。

“崔竺,临时顶一场商务应酬。傅氏项目到了攻坚期,核心人手全在外对接,部门实在无人可调。”

崔竺指尖微顿,下意识反复摩挲腕间枣木流珠纹路,指节微微蜷起,顺势将桌面错落的文件捋得平整服帖。她脊背本能微微收紧、双肩微收,绷紧一身疏离分寸,抬眸时眉眼清浅通透,恪守着无懈可击的职场分寸。

“段主管,我隶属行政岗,岗位职责不含商务接待与应酬。”她声线平稳无波,无推诿亦无怯懦。

“特殊时期,不分分内分外。”段主管笑意瞬间敛尽,裹挟着职场道德绑架的压迫感,“全公司都在为傅氏项目奋斗,你刚入职就推诿避险?真耽误了外联合作,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大势为棋,层级为锁,普通人的辩驳从来微不足道。崔竺长睫细碎轻颤,垂眸遮住眼底掠过的微凉。她指尖将文件边角一一对齐、严丝合缝,把心底所有抵触与不甘尽数压平收敛,良久,轻声应下:“我知道了。”

暮色彻底倾覆金陵,满城霓虹铺展成浮华灯海,烘热了逐利者的野心,也完美掩住了暗处的龌龊与算计。

私密包厢内灯光惨白刺目,密闭空间气流浑浊凝滞,酒气与烟草味死死纠缠,闷得人胸腔发窒。满桌珍馐精致剔透,反倒衬得席间推杯换盏、阿谀奉承的嘴脸愈发油腻丑陋。

崔竺被刻意安排在最内侧死角,前后无路、进退无依。她腰背挺得笔直,肩线绷着清挺韧劲,一身干净清冷的气场,在奢靡浑浊的氛围里格格不入,如浊世中一泓静水,孤挺澄澈,不肯同流。

段主管全程刻意造势,句句暗藏捧杀,反复将话题引至崔竺身上,假意夸赞她气质卓然,暗中暗示她酒量出众、擅长周旋,屡屡怂恿她起身敬酒攀附、曲意逢迎。

崔竺指尖虚扣杯沿,语气温和婉拒,姿态谦逊有度,立场却坚硬如石,半分不肯谄媚妥协。

几番拉扯推诿,席间氛围愈发僵硬凝滞。对接甲方的王总素来心性轻浮,惯于仗合作身份欺压基层,酒意上头后分寸尽失。见崔竺始终不卑不亢、不肯折腰讨好,他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滋生出浓烈的征服欲。

周遭众人早已被酒气麻痹底线,席间规矩尽失,氛围燥热无序。王总黏腻浑浊的目光反复描摹崔竺清隽眉眼,下一瞬,手臂骤然横越整桌,裹挟着温热刺鼻的酒气,粗鲁轻浮地朝她手背揩去,当众逾矩冒犯。

崔竺眸光瞬间覆上彻骨薄霜,睫羽极快震颤半分。手腕利落后撤一寸,精准避开冒犯,端坐身姿稳如静水,脊背未弯分毫,体面未损半分。

她抬眸直视对方,声线清冽平稳,无多余起伏,却字字淬着冷硬锋芒:“王总,请自重。”

三字落地,满室喧嚣骤然死寂,杯盏碰撞的轻响尽数停歇,密闭空间的空气彻底凝滞。

王总面色一僵,随即被酒怒与自负裹挟,嗤笑出声,语气轻浮挑衅:“自重?职场应酬,装什么冰清玉洁?小姑娘,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他再度肆无忌惮伸手,直奔崔竺小臂,意图强行拉扯拿捏,仗势凌人、肆意羞辱。

崔竺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融,周身气流瞬间降至冰点。她素来温顺有度,却从非软弱可欺。指尖微蜷蓄力,转瞬舒展,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落决绝,毫无迟疑。

抬手、捞叉、翻转、落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力道精准沉敛。

咚——

沉闷锐利的穿刺声骤然炸开,震得桌沿高脚酒杯轻晃,澄澈酒液溅起细碎涟漪。银叉寒光落定,径直穿透王总整只手背,刺破皮肉、贯穿筋膜,深深卡嵌进实木桌面,纹丝不动。

猩红热血顺着创口汹涌外溢,浸透深色木纹,蜿蜒铺开,刺目惊心。

极致的穿透剧痛让王总瞬间僵滞,半秒后,凄厉的惨叫破喉而出,震得人耳膜发紧。

满室众人尽数定格,举杯的手悬停、说笑的嘴凝滞、逢迎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双双骇然的眼睛,死死锁在端坐角落的崔竺身上。

女孩依旧腰背挺直、眉目清宁,静坐阴影之中,指尖纤尘未染,半点血腥不沾。唯有眼底凝着一层彻骨寒凉,冷静得近乎漠然。

警局深夜的冷白灯光平铺四壁,规整凛冽,将夜色的寒凉无限放大,室内空气僵硬凝滞,每一寸光线都透着冰冷肃然的秩序感。

彼时,鼎庭顶层办公室里冷白灯光落满桌面,齐晚伏案疾书,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连夜梳理傅晟资本合作预案,逐字核对对接细节,只求在傅晏辞抵金陵前扫清所有筹备障碍,无缝衔接工作。整层楼宇死寂安静,只剩错落的键盘轻响。

突兀响起的座机来电,骤然打破沉寂。听筒里冰冷客观的案情通报,如冰水浇头,让齐晚后背瞬间窜起刺骨寒意,细密冷汗浸透衬衫后襟,指尖彻底僵滞。

通报内容清晰直白:崔竺参与临时商务应酬,遭甲方蓄意肢体冒犯,避让无果后正当防卫,用餐叉造成对方手背贯穿性重伤,现滞留警局配合笔录调查。

全城紧盯资本风口、集团全力备战的关键节点,偏偏有人借“顾全大局”为幌子,将季昭砚默默护在羽翼下的人,强行拖入泥泞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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