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旁边也没有伞。
冷月走了过去。
“奶奶,这些花怎么卖?”
“玫瑰五块一支。”
冷月看了看那桶花,估摸数了下,大概有三十几支。
“我全要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全……全要了?”
“对。”冷月把钱递过去,“您数数够不够。”
老奶奶接过钱,数了数,有点不知所措:“姑娘,这太多了……”
“没事。”冷月把花抱起来,一大捧,抱在怀里,然后把自己的伞塞进老奶奶手里,“这个给您,下雨呢,别淋着。”
“哎,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就去前面超市。”
冷月抱着花,转身就走了。
雨落在她身上,头发淋湿了,衣服打湿了。
但她走得很悠闲,像是在散步。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跟着。
唐煜坐在车里,看着她抱着一大捧花,淋着雨,穿过人行道,走进了超市。
过了大概十分钟,冷月从超市出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把透明雨伞,打着,怀里的红玫瑰没有了。
大概是送给超市店员了。
唐煜发动车子,继续跟着她。
她又去了一家蛋糕店。
进去的时候手里是粉玫瑰和白玫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蛋糕盒,花又少了——粉玫瑰没有了。
唐煜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小妮子,买一堆花,然后一路走一路送人。
雨中漫步,淡黄色的裙子之前淋湿了,贴在腿上,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走得慢悠悠的。
她抱着用牛皮纸包着的白玫瑰,湿漉漉的。
她走到了公寓门口,透明雨伞撑在头顶,看着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唐煜下了车。
他也没打伞,穿着一件薄荷绿的衬衫,走到她面前。
冷月把手里的白玫瑰举起来,问:“要么?”
唐煜看着湿漉漉的她,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蛋糕也帮我拿一下。”冷月又把蛋糕盒递给他。
唐煜接过来。
“上去洗澡。”他说,“淋了这么久,不怕感冒?”
冷月笑了一下:“你不也淋着吗。”
“我这才几步路。”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进去。
这是唐煜给冷月买的房子。
上次来的时候,房子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基本的家具。
但这次推开门,他发现不一样了。
沙发上多了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个小香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厨房里添了不少厨具,冰箱上还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每周一次冷饮”之类的话。
唐煜站在客厅里,整个房子氛围温馨多了。
“你先去洗澡吧。”他说,“我准备晚饭。”
冷月愣了一下:“忙了一天,你要折腾吗?”
“我,你,叔叔你随便做一点吧。”
冷月看了他一眼,回房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唐煜把那束白玫瑰插进一个玻璃杯里,放在餐桌上,然后打开冰箱上下层。
冰箱里东西不少,把蛋糕放进上层。
上层放着圣女果,酸奶,白蘑菇,芦笋,西兰花,一包意面,不少酱料包,还有一个椰子。
下层是牛排,一盒虾,两包汤圆和各种雪糕。
他把牛排拿出来,开始化冻。
先煮了两份意面,冷水过滤,捞进盘子里,淋上黑椒牛柳酱汁。
然后开始洗白蘑菇,芦笋和圣女果。
下一部煎牛排,油在锅里滋滋响,牛排放入大火热锅五分钟,小火一分钟,翻了个面继续一分钟,放上黄油,煎一下三份配菜,不久后焦香味飘出来,撒上黑椒粉和迷迭香粉。
他正准备把椰子切开个小口,门铃响了。
唐煜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外卖小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袋上的收件人:逢考必过,接过来,“谢谢。”
唐煜关上门之后,看了一眼袋上的菜品:无骨酸菜黑鱼、火腿布拉塔沙拉、法式橙香鸡翅、香煎鹅肝配蓝莓酱。
这是打包了酒店的吧,他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去开了一瓶白葡萄酒。
冷月从浴室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他煎的牛排、煮的意面、她点的外卖、他开的酒,还有那束插在玻璃杯里的白玫瑰。
还有坐在餐桌旁的他,一切恰到好处。
她站在餐桌前,穿了件V领月光白真丝吊带。
“你点的外卖?”唐煜问。
“嗯。”
“不早说?”
“我把它给忘了。”
唐煜给她拉开椅子,两个人入座,开始吃饭。
牛排煎得刚刚好,外焦里嫩,切开之后是漂亮的粉红色。
酸菜黑鱼酸辣鲜香,鹅肝配蓝莓酱入口即化,沙拉清爽解腻。
冷月吃了几口,喝了一口酒,忽然说:“我看天气预报,今晚会有暴雨。”
唐煜看了她一眼:“等会雨势就小了。”
冷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去切牛排。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剩下的酒,看着窗外的雨。
雨已经小了,只剩下细细的水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冷月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唐煜。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很利落,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叔叔。”她忽然叫他。
“嗯?”
“你觉得我身上这个味道怎么样?”
她凑过去,她身上香气飘进他的鼻子里。
唐煜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警惕。
“新买的?还是专门设计的。”
“不熟悉吗?”冷月往后靠了回去,“这和你那瓶很像吧,中调少了玫瑰。”
唐煜看着倚在身上的她,站了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时间不早了。”他说,“你早点睡。”
冷月看着他往门口走,有点不甘心:“你要走?”
“嗯。”
“今夜雨大,不能留下来吗?”
唐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喝酒了,等会估摸着要发酒疯,我不招架不住你,也不想见证你黑历史。你自己在这圈地撒泼吧。”他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冷月把柜子里的伞塞给他,看着他出了门。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忽然苦笑了一下。
唐煜啊唐煜。
你这个闷骚男,什么时候才能不装了?
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那束白玫瑰。
算了,来日方长。
她把自己缩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听到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而那个男人,应该已经走到楼下了。
冷月不知道的是,唐煜出了楼门之后,打着伞,他看着她熄灭客厅的灯,卧室灯亮了又灭才走。
唐煜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入雨幕中。
那束白玫瑰,被冷月带回卧室,陪她度过了这个连绵不绝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