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向边界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消融的雪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春天到来的脚步声。
阳光撒出光晕。
边界处,东凤正踮着脚张望,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挥手:“这里这里!”
齐商陆站在她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件厚实的披风。
陆霄看向东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凤凰?”
“是我!大师兄!”东凤笑得眼睛弯弯,
“走走走,我们回程!这幽冥十境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
回到医馆,齐商陆去沏茶,东凤拉着陆霄坐下,仔细打量他:“感觉怎么样?魂魄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陆霄说,“只是还有些……恍惚。”
“正常正常,”东凤摆手,“睡了那么久,换谁都恍惚。喝点茶就好了。”
桌子下,林灼渊的手被陆霄握住。
东凤看着他们,忽然笑起来:“真好。”
齐商陆将一盘茶点推到她面前,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生者不能长留幽冥。小师弟你寿未尽,人鬼殊途,如何带大师兄回家?”
林灼渊淡淡喊到:“天道。”
【我在。】
一个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东凤嘴里的糕点差点噎住,她瞪大眼睛:“天道?!”
陆霄则侧过头,看着林灼渊平静的侧脸。
东凤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天道……真的存在?”
【是。林灼渊与我做了交易。陆霄,你的复生并非偶然。】
天道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回荡。
陆霄握着林灼渊的手紧了紧。
【你在最后关头选择聚万孽于己身,换天下安定——你的牺牲,被认可了。】
“我可不是为了天下。”
林灼渊肘击他:“你少说两句。”
天道继续道:【然而规则不可破。你在修仙界的躯体已经消散。唯一的办法,是让你在凡间复生。】
“如何复生?”林灼渊倒是好奇。若是师兄从婴儿开始出生,父母好他就当邻居,父母不好他就把师兄偷走抱着养。
“……”陆霄无奈地看着爱人亮闪闪的眼睛。
【堕气已散,我给你一具一模一样的新躯体,修为需重新练起,你根基仍在。从头开始,不是坏事。】
陆霄看了眼林灼渊,一笑:“这简单。”
林灼渊:“......”看我干嘛?
【待你功德金光淡去,就是你们离开幽冥的时刻。】
天道开启了悄悄话:【我们也要说再见了,很高兴能遇见你,宿主。】
林灼渊:【嗯,往后万万年,你也多保重。】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苏红铃她怎么样了?”
东凤听见她的名字垂下了眼:“她没有执念,我未曾见过她的魂魄。”
【苏红铃功德圆满,投胎在即。】天道说,【我送了她一份礼物。】
东凤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真好。”
齐商陆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时候到了。】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灼渊,陆霄,该启程了。】
林灼渊站起身,陆霄也随之站起。
“师姐……”
“大道三千,终须一别。”东凤也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她上前一步,一把拥抱住他们:“要保重。等没什么执念了,我和商陆就也去人间了。或许下一个擦肩,我们就又见面了。”
两人的身影在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东凤睁大眼睛看着,手指紧紧抓着齐商陆的衣袖。未出声,泪就已然落下。
医馆里只剩下她和齐商陆,还有桌上那四杯尚未喝完的茶。
东凤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扑进齐商陆怀里,把脸埋在他肩上。齐商陆轻轻拍着她的背,听见她闷闷的声音:“还能见他们一面,我何其有幸。”
“他们会幸福的,对吧?”
“会的。”齐商陆说,声音温柔而坚定。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多可惜。
……
风吹雪落,熙攘人间。
两人牵着手走在凡间热闹的集市上,又是新年。
雪花落在林灼渊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伸手接住一片晶莹:“大师兄,你看,瑞雪兆丰年。”
他的手指白皙,那片雪花在掌心停留片刻,化作一滴小小的水珠。
陆霄脚步微顿:“家里晾的衣服没收怎么办?”
“……这种时候说这个。”气氛都没了。
他们到了凡间,陆霄的修为还没恢复。就买了个小院,尝试没体验过的生活。
林灼渊当日从集市上买了两只兔子,就等养肥了吃麻辣兔头。没想到两只兔子齐心协力,一个晚上把他们院子的墙角挖通了,当晚就跑了。
他自己还好,陆霄忘了自己现在是凡人身体,饿了一天,晚上还缠着他做高强度修炼运动。
凌晨陆霄饿醒了,又把床单被褥和衣服洗净了往院里晾。
太阳升起,他赶忙带着林灼渊到了早市,连吃三碗热汤馄饨。
林灼渊:“死因要是在凡间饿死,可就太丢人了。”
“那你还会来幽冥接我吗?”
“呵,可趁早投胎吧,我一个人回青玉峰过好日子了。”临渊仙尊可丢不起这个人。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在桌下轻轻覆上陆霄的手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陆霄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仙君可真舍得?”
“吃你的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霄开始重新修炼。根基仍在,进展神速。
“大师兄还是那个大师兄。”林灼渊靠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陆霄在不知名的树下吐纳调息。
陆霄对自己也狠,当了凡人也不休息。抱着林灼渊一顿做饭。
晚上练的气,早上筑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