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疯了?”
可傅迟州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右手紧紧地扣住龙念菲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吻。
龙念菲见挣脱不了他,狠下心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傅迟州的脸微微偏了过去,那一瞬间,他像是被这一巴掌从某场噩梦中打醒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手指缓缓松开:“对不起……我失控了。”
龙念菲收回手,掌心发麻。她看着他,心里那片本已平静的湖面,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搅得支离破碎。
可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龙念菲什么都没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她的衣领,让她打了个寒战。她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屏幕上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万幸的是,终于有师傅接单了。
车子来得很快,龙念菲坐进后座,报了地址,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把暖气调高了一点。
***
龙念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端着水站在窗前喝了一口,看到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后。她拉上窗帘,洗了澡,躺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龙念菲正在店里擦吧台,陈姐从外面进来,说门口有个人找她。
她走出去,看到拖车公司的司机站在路边,旁边停着她那辆车。司机递给她一张单子,说车子修好了,已经试过车了,没有什么问题。
龙念菲看了一眼单子上的付款栏,已经被人付过了。她在签收栏签了字,把车停到了店后面的巷子里。随后,她把车钥匙拔下来,放进围裙口袋里,回了店里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多,龙念菲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王妈,她疑惑了片刻,便摁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王妈说话很急:“夫人,不好了,老爷子今早突然晕倒了,现在在临城第一医院。他醒过来的时候让我们别跟您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一声。”
龙念菲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她问了一句:“哪个病房?”
王妈说了楼层和房间号。
龙念菲又问了一句:“严重吗?”
王妈的声音顿了一下:“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先住着观察。”
龙念菲挂了电话,跟陈姐说家里有急事,提前走了。
她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医院,一路上开得很快,好在那辆车没有再出问题。到了医院,她找到住院部,坐电梯上了七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间病房。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到傅鸿远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算清醒,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地响。
王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她来了,站起来让出位置。
龙念菲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傅鸿远看到她,虚弱地笑了笑“你来了,我让他们别跟你说,他们还是说了。”
“爷爷,您感觉怎么样?”龙念菲问。
“没事,老毛病了。心脏不太好,以前就有,现在年纪大了,发作得勤了。”他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停留,“你来之前,我刚吃了药。医生说我得住几天,再观察观察。”
龙念菲没有接话,王妈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后,她坐了下来。
傅鸿远看了王妈一眼:“你先出去吧。”
王妈点了点头,出了病房,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傅鸿远拍了拍床边,让她坐近一点。
龙念菲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念菲啊,我年纪大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你跟迟州的事,我不掺和,但现在不一样,我身体不好,可能哪一天就……”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我不强求你们和好,强扭的瓜不甜。”
龙念菲安静地听着。
“我活了快八十年,见过很多人,也做错过很多事。”傅鸿远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有些错可以弥补,有些错补不了。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伤你伤得深,我不替他说话。你是好孩子,你不欠傅家什么。你回来,愿意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最希望的,当然是你们能和好。”傅鸿远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勉强你,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往前走。你要是觉得还有可能,就给他一个机会。”他看着她,“你自己决定,我不催你。”
龙念菲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她抬起头,看着傅鸿远:“爷爷,您好好休息,这些事以后再说。”
傅鸿远看着她,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我睡一会儿。”
龙念菲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而后,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傅迟州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