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像是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龙念菲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往前走，两个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来了。”她说。

“嗯”

龙念菲点了点头，现在的气氛有些许尴尬，毕竟昨天她和傅迟州不欢而散才没多久，今天两人又见面了。

“你要进去看他吗？”

“刚才看过了。”傅迟州说，“他跟我说了几句话。”

龙念菲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傅迟州从墙边站直了身体，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走廊的通道。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和他手臂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龙念菲走到走廊尽头，按了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身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说的那些话，”傅迟州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我没有跟他说过。”

“我知道。”龙念菲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门在她面前合拢，把傅迟州的脸隔在外面，她靠在电梯壁上，呼出一口气。

***

傅鸿远住进医院的这几天里，龙念菲每天都会去看他。

这天，她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王妈在。

傅鸿远靠在床头，他看到龙念菲进来，点了点头。

龙念菲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问道：“今天好一点了吗？”

傅鸿远：“好一些了，就是躺久了腿有点麻。”

龙念菲帮他把枕头往上垫了垫，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龙念菲正准备走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傅迟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随后，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龙念菲侧身走了出去，两个人错身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松木和烟草味，但一晃就过去了。

第二天龙念菲再去的时候，傅迟州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着苹果。

他的刀法很慢，果皮断成三四截，落在旁边的纸巾上。

龙念菲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傅迟州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龙念菲找了一把椅子，在床的另一侧坐下。三个人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主要都是傅鸿远在说话，问她最近店里进了什么新豆子，又问傅迟州公司里忙不忙。

她偶尔应一两句，傅迟州全程没有说话，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削苹果。

削完之后他把苹果切成块放在碗里，放在傅鸿远手边，站起来说：“爷爷，我先走了。”

傅鸿远见状，也没拦着他，点头道：“嗯。”

等傅迟州离开后，傅鸿远转头对龙念菲说道：“念菲啊，这时间有而不早了，老爷子我也不留你了，你早点回去吧。”

龙念菲心想：傅迟州前脚刚走，后脚就赶她出去，这小老头的心思真是好猜。

“那我明天再来看您。”龙念菲微笑道。

傅鸿远赶忙挥挥手：“快走吧，等下来不及了。”

“什么？”龙念菲疑惑道。

傅鸿远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我的意思是我要睡觉了，年纪大了，觉就是多。”

龙念菲的嘴角抽了抽，片刻，她拿起包走出了病房。

还好这次傅迟州没在门口站着，她松了口气，理了理自己的发型，随后朝停车场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天上的云像灰色的面团遮盖住了本就少得可怜的阳光。

风里飘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龙念菲刚找到自己的车，就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依靠在她的车门前。

傅迟州熟稔地点燃一支烟，一点猩红在他指尖忽明忽暗，烟雾缭绕间，他正巧对上了龙念菲的目光。

他的眸子沉了沉，快速地摁灭烟蒂，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龙念菲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朝他走去。

傅迟州直起身单手插兜，挑眉道：“好巧，又见面了。”

龙念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