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龙念菲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又在停车场碰见了他。
傅迟州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过他也不恼。来日方长,他就不信捂不热龙念菲的那颗心。
“我车抛锚了,你能不能送我?”
龙念菲看了他一眼,随后冷哼道:“傅家司机和好车这么多,傅总偏偏要坐我这淘来的二手车,真是稀奇。”
傅迟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安全带一扣,手往膝盖上一放,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龙念菲站在驾驶座门外,看着他坐在副驾驶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皮跳了几下。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龙念菲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傅迟州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窗外。
龙念菲开了一段,在下一个路口她并没有拐向通往老宅的那条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
傅迟州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一眼路牌,什么都没说。
这条路是龙念菲特意选的,路面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坑洼,补过的地方又裂开了,新补的柏油东一块西一块。
车子开上去,轮胎碾过一个坑的时候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傅迟州的肩膀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出声,伸手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
龙念菲从余光里看到他攥紧了扶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踩了一脚油门,车速依旧没减。
第二个坑更深,车轮陷进去又弹出来,整个车厢都震了一下,傅迟州的头差点撞到车顶。
龙念菲又开了一段,前面是一段连续破损的路面,坑连着坑,碎石散了一地。
她直直地开了过去,车身在那些坑洼上颠簸起伏。傅迟州的身体随着车身左右晃动,他的肩膀不断撞在车门上,后脑勺也磕了一下头枕。
他松开了把手,干脆靠在座椅上,任车身摇晃。
龙念菲瞥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睛微微闭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又踩了一脚油门。最后一个坑过去之后,车子终于驶上了平整的路面。她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你故意的。”傅迟州开口说道。
“路就这样,傅总要是嫌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我没说嫌。”
龙念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以前是以前,人都会变。”
龙念菲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傅迟州,你是不是没事做?”
“有,很多事。”
“那你去忙你的事。”
“不急。”
“……”
绿灯亮了,龙念菲转回头,踩了油门。她本来打算把他送到老宅门口就掉头走,但开了一段之后她发现这条路通向老宅的后巷。
她把车拐进去,停在了巷口,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老宅后院的围墙,墙头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到了。”她说。
傅迟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那条窄巷的尽头,老宅后门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片刻,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他站在车门外,弯腰看了她一眼。
傅迟州带着磁性的嗓音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还你。”
龙念菲决绝地说道:“大可不必,傅总的人情可太重了。”
傅迟州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替她关上了车门。
龙念菲毫无眷恋地踩下油门,驶出了巷口,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后视镜,男人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而傅迟州则在原地站了五分钟,直到管家出门迎接,他才回过神来。
傅迟州转了转手腕,转身走了进去。
管家跟在后面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总裁刚刚……居然笑了!
***
龙念安回国了,航班早上六点落地。
龙念菲定了四点半的闹钟,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开车去了机场。
凌晨的路上车很少,路灯还亮着,她把车停在到达口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进去的时候看了看电子屏,航班已经落地了,正在等行李。
龙念菲站在到达口外侧,靠着栏杆,看着出口处陆陆续续有人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龙念安,他比走的时候高了一些,瘦了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推着两个大箱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没怎么睡好。
龙念安在出口扫了一圈,看到她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推着车快步走过来,隔着栏杆先叫了一声“姐”,然后绕出来,把行李车往旁边一推,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
他的手臂很有力,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长高了。”龙念菲说,从他怀里挣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我都多大了还长高。”龙念安把行李车拉回来,“瘦了倒是真的,那边的饭太难吃了。”
“走吧,车在外面。”
她帮他把一个箱子扶正,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龙念安一边走一边说话,语速很快,讲飞机上旁边坐了一个打呼噜很响的大叔,讲海关排队排了四十分钟,讲他在飞机上没睡着,因为一直在想回来要吃什么东西。
龙念菲听着,偶尔应一句。
龙念安走到出口的时候停下来,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上,说外面冷。
龙念菲看了他一眼:“这才几月份,就冷了?”
“姐,你是不知道,飞机上空调开得太低了,冻得我骨头疼。”
说完,他假装打了个哆嗦,把龙念菲逗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