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栖巢咖啡那一面之后,有些东西便悄悄变了质,像温水里慢慢漾开的糖,无声,却甜得清晰。
那段日子,婷依旧每个月来店里做项目,依旧会在茶台前小坐,喝一杯茶,闲聊几句。可林栖分明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只知道每次听见推门声,看见婷走进来的那一刻,心跳会莫名快上半拍。就那么细微的一瞬,却足够让她在婷离开后,独自坐在茶台前,失神许久。
婷每次来,总会顺手带点什么。“我买了二个花瓶给你带来一个”第二次再来的时候“我去裕丰花市买了束花等会去店里插”“我给你买了贵妃荔枝,合肥很难买到刚好碰到了”有时是林栖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糖,有时是路边刚出锅、还热乎着的糖炒栗子。她轻轻放在台面上,不多言语,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小事。林栖满心雀跃但也从不多问,只是默默收好,等她走后,再一样样拿出来细看,心里又暖又乱,像被风拂乱的弦。
有一回店里突然停电。
林栖从里间出来,说要去地下室插电卡。婷立刻起身:“我陪你。”
“不用,你坐着就好。”
“太黑了。”她语气轻而笃定。
林栖不再推辞。两人一同走向后门,推开那扇小门,楼梯越往下,光线越暗。婷打开手机电筒,一束光稳稳照着台阶。林栖走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下到最后一级,地下室狭小逼仄,只有墙上一个电表箱。婷举着光,林栖踮脚去够插卡处,却怎么也够不着。
沉默里,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抱着你吧。”
林栖猛地僵住。
话一出口,婷自己也愣了。
狭小的黑暗里,只有一束手机光静静亮着,两人都定在原地,呼吸都轻了几分。几秒后,林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微哑:“不用,我去找凳子。”
她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婷举着手电跟在后面,清晰看见她耳尖红得彻底。
后来搬来小凳子,顺利插卡通电,灯光重新铺满房间,空调缓缓送出风。回到楼上,林栖一直垂着眼,泡茶、擦杯、整理货架,刻意不去看婷。婷也安静坐着,指尖握着杯子,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栖才轻声开口:“刚才……”
婷轻轻打断她:“没事,当我没说。”
林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天婷离开,林栖送到门口。婷推开门,又忽然回头,叫她:“林栖。”
林栖抬眼望去。婷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走啦”
林栖轻轻点头。门轻轻合上,那点未说出口的心思,也一同被关在了门后。
那件事,两人心照不宣,再也没有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