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京城,天渐渐凉了。街道上,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来往的马车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街边的小摊已经摆了起来,卖包子的、卖茶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宫里却不一样,红墙高筑,青砖铺地,连风都带着几分清冷,院子里的草木开始泛黄,落叶被风吹得飘来飘去,落在宫墙根下。
傍晚,萧衍处理完朝政特意来到瑶光殿。他坐在阿菀身边,看着她盯着宫墙发呆,连他来了都没察觉。他轻轻碰了碰阿菀的手,她的手很凉,萧衍连忙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轻声说:“阿菀,宫里是不是太冷清了?”
阿菀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脸色还是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萧衍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从宫外找了戏班子和杂耍艺人,明天就让他们来宫里表演,热闹热闹,也能让你解解闷,好不好?”
阿菀眨了眨眼,眼神轻轻动了动,点头说好。
那天晚上,萧衍特意吩咐宫人,连夜布置瑶光殿的院子。宫人搬来结实的木头,在院子中间搭了一个小小的戏台。戏台台面铺着红色的粗布,四周挂着彩色的灯笼,灯笼上画着简单的花鸟。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没完全散,戏班子和杂耍艺人就跟着宫人进了宫。
晨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轻轻晃,落下几片带着露水的,沾在青砖地上,湿乎乎的。戏班子一共有十几个人,穿着颜色鲜艳的戏服。他们手里拿着锣鼓、胡琴、笛子,一个个精神饱满,脸上带着笑容。
杂耍艺人有七八个人,背着大大小小的道具,布包上还沾着宫外的尘土。几个竹编的笼子挂在腰间,里面装着几只灵巧的小猴子,小猴子浑身毛茸茸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笼子里蹦蹦跳跳,时不时“吱吱”叫两声。
宫人把他们领到瑶光殿的院子里,戏班子的人立刻开始调试乐器,锣鼓声轻轻响起,胡琴声绵长,笛子声清亮,混在一起,一下子就打破了瑶光殿往日的安静。
杂耍艺人则在戏台旁边的空地上整理道具,小猴子踩着光斑,蹦来蹦去,格外活泼。
春桃扶着阿菀从廊下走到院子里,阿菀穿着宽松的浅紫色宫装,肚子高高隆起。
萧衍早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阿菀过来,连忙起身迎上去。他又吩咐宫人给阿菀端来温好的蜜水,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块,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阿菀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戏台、艺人和小猴子,眼里满是新奇。她没见过戏班子,也没看过杂耍,看着那些鲜艳的戏服、奇怪的乐器,还有蹦蹦跳跳的小猴子,眼睛都亮了。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嘴角也悄悄往上翘了翘。
没过多久,戏班子就准备好了。
领头的戏子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红色的戏服,脸上画着简单的妆容,走上戏台,对着萧衍和阿菀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参见皇上,参见菀妃娘娘,祝皇上圣体安康,祝娘娘凤体顺遂,腹中龙子平安。”
萧衍摆了摆手:“起来吧,开始表演。”
领头的戏子应了一声,转身对着台下的戏班子挥了挥手。戏班子的人立刻动了起来,锣鼓声轻轻响起,胡琴和笛子也跟着合奏,调子轻快又热闹。
两个穿着戏服的艺人走上戏台,一个扮成公子,一个扮成小姐,开始唱起来。
他们唱的是老百姓常听的小故事,调子简单,歌词也好懂,唱得很生动。公子的声音洪亮,小姐的声音轻柔,配合着乐器的声音。台下的宫人都认真听着,时不时露出笑容。
阿菀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戏台上,连眼睛都很少眨。她的耳朵动了动,认真听着戏里的调子,听着艺人们的唱词,脸上渐渐有了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曲子,也没见过这样的表演,新奇感顺着心里的缝隙冒出来,压过了往日的沉闷。她的眼神里全是光亮,偶尔还会跟着戏里的调子,轻轻动一动嘴角。
萧衍坐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很高兴。偶尔给她递一块苹果,或是让她喝一口蜜水。
戏唱了约莫一个时辰,领头的戏子走上前,对着萧衍和阿菀躬身说:“皇上,娘娘,戏已经唱完了,接下来让杂耍艺人给娘娘表演杂耍。”
萧衍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开始吧。”
杂耍艺人立刻走上前,先是两个艺人拿着彩色的绸带,在空地上挥舞起来。绸带在空中飘着,彩色的带子一会儿缠在一起,一会儿分开,动作灵活又好看。台下的宫人忍不住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