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江心不禁疑惑,沈铮出这趟远门不过四个月,怎么竟能赚九十两回来?要知道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不过能挣个十两左右,饶是做生意来钱快,但他这也太快了?
“你这趟到底去哪了?做的什么生意?怎么会赚九十两回来?”江心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是八十两,家里原本还有十两,我这些年浑浑噩噩的,没存下多少钱。”沈铮如实交代。
“你到底去哪做了什么?”江心继续追问。
沈铮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江心,“你听说过亡命镖队吗?战乱爆发的地方往往商路断绝,但货物总得有人运送,我这次就是跟着镖队运送药材和铁器的,运去战事最焦灼的城池。”
“货物送到后,我们又顺便去做了一次‘战场拾荒者’,简单来说,就是两军交战后,赶在胜利方骑兵清扫战场前,迅速冲上战场,捡兵器、扒铠甲、撬马蹄铁,若是运气好,还能抓到受惊跑散的战马。”
“什么!”江心蹭地站起,沈铮说的云淡风轻,她却听的心惊肉跳,“你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都不准再去了!”
沈铮失笑,扯了扯江心的衣袖示意她坐下,“以后也没机会了,叛军都被朝廷收拾了,天下太平了!”
江心越想越觉得后怕,她反手扯着沈铮的衣袖不依不饶,“这么危险,你有没有受伤?不许瞒着我!”
沈铮双眸一转,蹭地将衣服褪至腰间,露出他那肌肉紧实的后背,“伤了,好疼啊,金花,你给我吹吹。”
他那宽阔的后背上赫然一道醒目的伤口,看着像是刀伤,如今虽已完全愈合,但仍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挨千刀的!谁干的?”江心怒骂一声。
沈铮一愣,她此刻不该先怜惜自己吗?
“谁砍的?你有没有砍回来?”江心还在追问。
沈铮无奈,“路上遇到土匪了,砍回来了,我将他捅了个对穿!”
江心这才放心,思索片刻后她转而又骂道:“这九死一生的活才分你八十两?你跟谁干的,这人真不讲究!”
本来是可以多分一点,但路上不巧叛军和朝廷的军队都被他们遇到了,也算他们倒霉,为保性命只能给兵爷塞钱,这些人胃口忒大,这一来二去的到手的银子自然就少了。
就这,除了分给丢了性命的兄弟家属的银子,沈铮分的银子在镖队里还算多的。
沈铮解释完这些,立马抖了抖肩膀,“金花,你倒是看看我!”
江心好似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瞧我光顾着着急,竟把你给忘了!来,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话毕,她一把将沈铮褪至腰间的衣服提了上去…
至此,沈铮彻底力竭…
他不情不愿地将衣服整理好,开始放狠话,“我回去了哦!”
“别呀!”
江心慌忙站起,利落地将罗汉榻中间的桌子搬下来,又翻出一床被褥放了上去。
做好这一切后,她拍了拍软和的被子,“瞧,床就在这,你要去哪啊?”
这屋里和院子里都死过人,且都是自己最厌恶之人,她才不想自己住在这里,虽然有黑叔和阿黄的陪伴,到底还是沈铮也在更踏实些。
沈铮本想拿乔一二,可忽然想到金花娘家盖房子那会儿,自己去帮忙,金花曾经在回村的路上拦住过自己表示想和自己过日子,但就因为自己装.逼.拿乔了一把,把早该到手的婚事玩脱了。
于是他一屁股坐回榻上,也伸手摸了摸被褥,“嘿嘿,是啊,床就在这呢。”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安静,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江心始终没有睡着,她知道沈铮应该也没睡,再次辗转反侧片刻后,她轻声道,“沈铮,在堂屋被你杀死的那个叛军,他没有在我这儿得手…”
沈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明白江心的心思,但他同时也知道这是江心的痛处,他不愿多提她的痛处,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介怀。
半晌后,江心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沈铮,其实我和孙望宗之间…”
“金花,从前如何都是从前了,你不要再东想西想,以后你就是我的媳妇儿了,咱们只朝前看,不往后翻。”
沈铮打断了江心的话头,从他打定主意娶江心开始,江心从前如何他都不会再去想,他也不愿江心再去想。
这次换江心轻“嗯”一声。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就去孙婶子那儿商量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