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已歇，人潮散尽。天边瑶镜，云后朦胧。

“老师，您能不能再展示一次魔法？”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庞红正准备收拾东西走，听到她这句话，唇角微弯。

“行。把手伸出来。”

程彩彩伸出手。庞红轻轻把手覆在她的掌心上。

那一瞬间，月光落入深井。一股凉意从掌心漫开，顺着骨缝缓缓攀援，过腕，走肘，抵肩，最后在后颈绽成一树无声的霜。

与此同时，她眼前浮现出几个字——

生物系·一级·麻痹激发。

字迹清晰得像刻在眼球上，只存在一秒。

庞红把手收回去。“感觉到了吗？这个魔法叫麻痹激发，生物系一级魔法。”

程彩彩点点头。

“老师，”她试探性地问，“施展魔法的时候，别人能看到魔法的名字吗？”

庞红侧过脸来看她。

就一眼，程彩彩感觉教室里的灯都暗了个度。

“一般来说看不到，”庞红说，“除非你对这个魔法非常熟悉，或者有特殊的感知能力。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庞红唇角微扬，没再多问。

“早点回寝室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觉醒仪式，别迟到。”

程彩彩出了教室。她走在人群中间，手插在口袋里，攥得指节发白。

别人施展魔法的时候，她能看到魔法的信息。

回到寝室，洗漱完爬上上铺，她把那本白天发的《魔法全知·魔法类》翻到生物系一级魔法的列表。

麻痹激发。

通过接触向目标体内注入微量生物电流，造成局部麻痹感。

连续使用三次以上会对施法者自身造成神经疲劳。

和她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书合上，塞到枕头底下。躺下去，盯着上铺的床板。

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那到底是特殊能力，还是幻觉？

灯熄烛沉。清辉入户，地浮霜痕。

程彩彩闭上眼睛。

她想起下午也有这样的一个瞬间。

……

悬浮告示牌前人头攒动，程彩彩挤进去，在728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目光往下挪了两行。

钟悠舞，728班。祝依竹，728班。后面缀着同一个毕业中学。

都不认识。

她把通知书塞回口袋，拎起行李箱往宿舍楼走。花坛里有会飞的星星，她多看了一眼，没敢停。

320寝室的门开着。有人比她来得早。

门开的一瞬，一个人影迎上来。

“你的钥匙。”

声音很轻。程彩彩接过来，抬头。

被定住了。

像初中时认识的一个人。但不对，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她想说什么，张张嘴，才发现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对方也没说话，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床位。

她告诉自己，这个人不是。

程彩彩攥着那把钥匙站了一会儿，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上铺旁，把行李箱放倒，开始往外拿东西。

铺床单的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披散着短头发，拖着行李箱，走到三号床的位置，也就是对面。

那女生的动作不算慢，但看着有点笨手笨脚的。铺床单的时候角没对齐就往床垫底下塞，塞到一半发现不对又扯出来重铺。

程彩彩坐在自己床上看着。那女生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程彩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笑。她赶紧把脸别过去，假装在发呆。余光里对方好像也在笑。

这就是那个叫祝依竹的吧，看着有点傻。

两个人各自别着脸，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彩彩摸了摸口袋。饭卡不见了，落在教室了。

她从上铺爬下来，又往教学楼走。

老师还在讲台上坐着。

“老师，我饭卡落这了。”

老师从桌面上拿起一张饭卡递给她。“刚收拾桌子看到的。”

程彩彩接过来。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魔法呀？”

“明天就会教你们觉醒。”庞红笑道，“你看上去有些等不及了。”

“对了老师，”程彩彩突然想起来，“有多少种魔法啊？”

“十二门学派。”老师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言辞、数学、异文、历史、秩序、地理、物理、化学、生物、音律、技艺、体术。”

程彩彩默默记了一下。

“每个人可以主修一门，”老师继续说，“其他的也能学，但慢一些。”